“我能够跟太后说什么，让太后教一教小五什么叫长幼尊卑，不然她会将你放在眼里吗？”顾老夫人说，“太后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跟我说了，是她宠爱小五，明日会让小五知道自己错了。”

“徐姑姑，我觉得我规矩挺好的，皇上不是还夸我懂事吗？”顾徽音嘟嚷着。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敬怀连说话都觉得精疲力尽，顾老夫人一直就只是内宅女眷，他父亲去世得早，京都城没有几个人看得起顾家，顾老夫人其实没有怎么到外面应酬，要不是最近些年白氏和其他世家走动多了，顾老夫人还跟一个乡下妇孺没有区别。

“徐姑姑，你……你不是来宣旨的？”顾老夫人失态地开口，语气带着质问。

现在要指望她成为见多识广的侯府老夫人，只怕也难。

“哎呀，那我一定对祖母感恩戴德。”顾徽音笑嘻嘻地说。

这时，霞儿从外面碎步走了进来，“老夫人，宫里来人了，正在大厅，夫人请您过去。”

等老太婆蹦跶够了再说吧。

“祖母，那我陪你去吧。”顾徽音笑着说。

“太后的旨意来了？”顾老夫人的眼睛一亮，终于等来了。

怎么会没有旨意？太后难道不是要收回顾徽音的郡主之位吗？

偏偏她有喜欢出风头，总巴不得所有人都听她的命令做事。

看到顾老夫人这么隆重地出现，徐姑姑的脸上闪过诧异，“顾老夫人，这是打算要进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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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等等我呀。”顾徽音忙追了上去。

“祖母，天才刚亮呢，你这么早把我叫来，是又想教训我吗？”顾徽音睡眼惺忪，今天不用去静园，她还打算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的。

徐姑姑说，“昨日您进宫说的话，太后娘娘想了许久，觉得最近两年的确是疏于对五姑娘的教导，所以今日特意命令奴婢前来，从今日开始，五姑娘的礼仪规矩都由奴婢亲自教导，奴婢虽然不才，但跟在太后娘娘身边二十年，倒也是懂得些规矩的。”

其实顾老夫人长得脸若银盆，可见这几年养得极好，只要她别开口说话，别人还是能够尊敬她几分的。

大厅并没有顾老夫人想要的传旨宫人，连香案都没有准备，显然没有旨意的传来。

“太后娘娘说什么？”顾老夫人皱眉问。

“娘，你都进宫跟太后说什么了？”顾敬怀大步走进来，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没见过世面，更别说会有长远的见识，但是进宫在太后面前告自己的孙女，这种事情只怕天下找不到第二个人。

和白氏来说都是打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是个老人，她是半点压力都没有的，不过是看她心情如何，有没有时间罢了。

徐姑姑对白氏轻轻颔首一笑，“那还要请顾夫人多多指教，奴婢所学的，都是以前在白家受教的。”

顾老夫人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身诰命服侍像是爬满蚂蚁，全身都不自在。

她还穿着三品诰命服侍，此时看到大厅里除了两个小太监，就只有太后娘娘身边的徐姑姑。

顾老夫人皱眉看她一眼，甩开顾徽音伸过来的手，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人老了总是留恋那点可笑的权欲和威风。

顾老夫人微微一笑，“我如今不教你，以后出去别人会笑话你，日后你会明白，我都是为了你好。”

“小五有徐姑姑的教导，那真是她的福气。”白氏已经眉开眼笑，上前对徐姑姑一礼，“以后小五就麻烦徐姑姑了。”

顾敬怀的脑仁一阵抽痛，“就算小五不懂长幼尊卑，那也是在家里的事，你说到宫里去就不一样了。”

第286章 宫里来人

翌日，顾老夫人早早就穿上诰命服侍，看起来端庄高贵地坐在大厅，她在等着宫里的旨意。

顾老夫人进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顾敬怀的耳中，他从府衙回来立刻就到临山院去了。

她像个笑话。

顾徽音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被带到临山院，看到顾老夫人这架势，差点以为见鬼了。

“看看你，没有半点顾家姑娘的样子，站都没有站姿，平日学的礼仪都哪里去了。”顾老夫人瞥了顾徽音一眼，有忍不住想要说她。

“回老夫人，奴婢只是替太后娘娘来传话。”徐姑姑行了一礼，含笑地说道，并没有将顾老夫人的失态放在心上。

顾老夫人被这番话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哪里不一样，她就是依仗着太后才敢这么放肆的。”顾老夫人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要责怪我，觉得我做错了？”

“老夫人，奴婢……没听说是有旨意。”霞儿小声说道。

顾老夫人愣了愣，“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