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去擦，只静静站在窗台边上。撑着下巴，望着沉入围墙的浊云。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铺开一张不甚清晰的狂放水墨画。

凭空出现的短信，不知其详的符号，不知所踪的沈怀瑜。还有那个，极度不祥的……梦境隐喻。

据悉，今早九点，有两个憨包心血来潮，改了社团屋子里的火线跟零线，把头顶灯光营造出闪闪烁烁的鬼片氛围。被教练发现，劈头一顿屎娃娃攻击，处罚是承包一个星期的社团清洁。

“我话费要没了！不聊了不聊了！”

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宾客*T 散尽。

尹见素数着影影绰绰的树影，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漫无边际地四处打量。

不过电话那头的赵珂宁并未觉察到她这点干巴，热情高昂道：“今年没陪你一起过，明年一定补上！”

像个拙劣的恶作剧，极尽能事渲染诡诞。

是张胜男打来的，问她为什么没去社团。

她自认为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在同龄人中还算得心应手。但面对真情实意时*T ，尹见素忽然发现，那些游刃有余全都失灵了，转而沦落至最朴素的那种，灰扑扑一片。

尹见素被极轻极轻地电到, 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听话地吃起饭来——机械地像个木偶, 声不入耳, 色不入眼。

张胜男一嘴亲切的东北口音，一边讲一边还自己笑出鹅叫。

薄暮时分, 天色将暗未暗。尹见素待在房间里, 倚栏听风。

一个谜语尚且难解，而尹见素仿佛进入了一座专门为她搭建的巨型迷宫，恢弘绮丽，连什么时候踏进入口的都不清楚。

她可不想当救世主，收拾沈怀瑜的烂摊子。

尹见素都能想象对方在电话那头的姿势——应该是弯着腰狂拍着桌子，还能听到“哐哐当当”的背景音。

沈女士到底在哪个角落琢磨毁灭世界呢？

那就快点毁灭吧。

接下来的时光漫长地飞逝着。

一通电话打了七分多钟，那头猝不及防传来一声——“卧槽！”

说话时热气沾到耳廓边，细微电流从那处皮肤流过，像毛茸茸的春天在耳边吹了口气。

几丝斜雨穿过半敞的雕花樱桃木窗, 落在脸颊，冰凉一片。

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讲话自带画面感，张胜男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尹见素说自己回老家奔——“丧”字卡在喉咙，她在心底骂了声自己的嘴。胡乱揉了把脑袋，及时刹住，改口说老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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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槐荫匝地, 下一刻风雨如晦。

尹见素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声干巴巴的谢谢。

这次是赵珂宁打来的，接通后第一句就是——“宝贝儿！生日快乐！！！”

隔着千米的无线电波，张胜男瞳孔地震的表情，依旧能清清楚楚浮现在尹见素眼前——

尽管她从不过生日，而且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就更不想过了。但暖意依旧从胸腔细细涌起，携着春潮浩荡而至。

好在张胜男没在意她这点口误，扯起社团发生的趣事。

拜托，千万别把她拖进奇奇怪怪的游戏。

手捏了捏尹见素的, 凑到她耳朵旁叮嘱：“好好吃饭。”

她将天上的云勾勒成一张淋漓的血盆大口，将地上的水迹勾勒成张扬的爪牙。

尹见素怔了片刻，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今天是她生日。

等天光完全暗下去时，手机铃声响起，将尹见素的思绪从天涯海角扯了回来。她坐到沙发上，接了起来。

才挂断没多久，又来了通新电话。

尹见素笑出声，心情晴朗许多。

丝丝缕缕的线索盘绕成一团麻，纷杂缭乱，找不到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