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兮刷的一下从门口闪出来，剑光直刺而去，喝道：“我看那倒是大可不必了！”

石料如豆腐般划开，剥落多余的部分，逐渐脱出剑形，变得薄而锋利。

他弯腰柔声问：“怎么了？”

她认识的萧九辰，或如仙君般冷俊，或如山巅白雪般肃然，或沉默或仇恨，或孤独或薄情。

花兮立在原地许久，才想起来要说话，一抬头，却发现萧九辰迈步向前，抱着那人偶进屋了。

萧九辰将人偶放在桌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双大红的软鞋，走过来，单膝跪在她身前。冰冷的手心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素白漂亮的脚上深深浅浅都是划出的血痕。

花兮像是被烫着了，下意识缩了一下脚。

……他从没有这样疯魔。

那剑笔直地刺在他身上，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段。

他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偶，一个混在成千上万无数人偶中，最普通的一个。

萧九辰抬眼笑道：“痒么？”

人偶说喜欢，他做的都喜欢。

样甜。

被花兮抢了剑的人偶，挡在他身前，跺脚嗔怒道：“我的剑被抢走了。”

月光下，那人生得清冷深邃，俊美脱尘，肤色过于苍白，衬得如霜月色都暗淡下去。

花兮决心将这场戏演完。

他从没有这样温柔，句句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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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那些，是做给人偶的衣服呢？

那些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愈合。

萧九辰温柔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听话，不该抢别人的东西。”

花兮映在他眼中的那一刹那，右腕的千丝镯似乎微微*T 烫了一下。

花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真的萧九辰吗？或者他也只是个人偶？亦或是别人假扮了萧九辰？如果是假扮的，是谁假扮的？

那不是她认识的萧九辰。

他慢条斯理地帮花兮穿上鞋，起身低头望着她，高大的肩膀遮住了烛火，只有一层金红色的光勾勒出下颌的轮廓，线条冷硬流畅。

花兮一愣。

她觉得自己在一个无比荒诞无比诡谲的梦中，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做戏。

花兮沉默地拎着断剑，沉默地抬头，竟觉得眼前一幕莫名的熟悉。

他并起两指，轻描淡写地切过，指尖下的剑气凛冽如刀，近乎随心所欲。

花兮开口道：“萧九辰，你为什么在这里？”

“不生气。”他单手把那人偶抱起来，轻松至极，用另一只手递了块糖给她，道，“我再给你做一个。”

花兮愣愣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那种该死的感觉又席卷而来。

他抬手抚着花兮的脸，微微抬起，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她，轻声道：“我是什么时候做的你？”

他的手生得修长好看，明明很凉，但碰到的地方都像火烧似的热起来。

烛火明艳，屋内亮堂，他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轻声说：“进来吧，关上门。”

萧九辰轻轻吹了一口气，手心轻轻摩挲花兮的脚底。

她又想起，当时在九重天她的衣服被妖尸腐蚀得稀巴烂，乐池给她换了一套大红的袄子，说是萧九辰做的，每年都做。

他望着她，眼里丝毫不掺杂怒意，连最浅的责怪也没有，只有像对待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无底线的纵容和宠溺。

萧九辰在桌前随意挑拣玉石，挑到一块上好的汉白玉，问那人偶喜不喜欢。

花兮沉默地迈过门槛，在身后关上门。

萧九辰闻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着她，微笑道：“花兮，你为什么不穿鞋？”

当时她没信，因为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倘若真有三万套衣服，堆起来都能铺满一座山头。

他的指腹带着握剑留下的薄茧，不经意地，划过她纤瘦凸起的踝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