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的烟没拿。”

“老板，要去哪边？”

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黑瘦结实，高耸的眉骨和深陷的眼眶带着当地人的特征，身后拖着个巨大的蛇皮袋，穿一件洗白的T恤，裤腿还卷着，一边高一边低，脚上是部队发的那种塑料凉鞋。

“兄弟……”

“好，谢谢你。”我微笑着收下烟，看来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再推辞恐怕伤了他的自尊心。

常扬睡得真沉，长手长脚在小小的铺位里乱伸，火车里冷气开得还是挺足，我顺手给他掖好了被子——唉，宝宝在家里，不知道是不是也睡得这么沉。

车子开出，远远的我看到他仍站在那里。

那人听了，似乎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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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笑：

这时，常扬一把拉上我，兴奋地说：

所有的火车站都是杂乱无章的，人群乱哄哄地拖着大包小包，穿行在不停上来拉客的司机中间。不过很有意思的是，这里“摩的”比出租车还多，我们还没走到车站门口，已不断有带着头盔的男人凑过来问：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手抖了抖，抬头看去，黑沉沉的车厢边不知何时站着个男人，只看到他的眼睛炯炯发亮，像某种黑夜中的动物。

“不用了，我们打车……”我随口回答，继续往前走。

考虑，考虑，已经考虑了很久。

他把烟接了，就着我的火机点上。两个男人各自默不作声抽着烟，狭小的过道里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我看了看表，四点多了，于是把剩下的那盒烟留在窗边，走回铺位。

天色已发白，很快，我们就要到南宁了。

在常扬和主任从今天天气开始

摩的司机们嘟嘟囔囔散开，相互说着我们听不懂的方言。

“坐摩托便宜又快啵。”有莽撞的竟直接伸手来拉扯我们的行李，我一皱眉，常扬已经抢到我前面，推推搡搡地把他们挡开，大声说：

“留着吧，一盒烟而已。”

而留下来，我就必须陪着常扬扛下所有难题，而且还要承担失败的风险。

“对这些人，就得恶声恶气，要不马上缠着你，我每次跟老姐坐火车去旅游就这样。”

我们在来之前，本已联系好南宁市被服厂派人接待，但是下车之后，却迟迟不见有人招呼。我在喧闹的车站大厅抽了好几支烟，又在门口来回找了几趟之后，决定和常扬自己出站打车到厂家去。

我挺直身体，也不打话，静静把烟递出。

常扬转头对我嘿嘿一笑，低声说：

立刻兑现。”

我烦躁地丢掉烟头，又从烟盒抽出一支。

“半夜烟瘾来了，身上没烟，实在不行才借一支抽，现在我买到烟了，拿你这盒就是贪小便宜。”对方声音沙哑，语气却不容置疑。

“托你办这件事的人，是不惜工本要毁常扬了吧？”

来不及多说，我对他摆摆手，跟着常扬钻进了来接我们的小面包。

那人手里拿着一盒烟，是我昨晚放在车窗边的。

呵呵，我当然知道，年轻时做生意也是走南闯北摔打过来的——不过，这一趟出差，我要让常扬多表现。

下了火车，热浪扑面而来。

“这个条件你看怎么样？”

又一个人挤到我身边伸出手来，常扬正要发火，被我按住了。

“好吧，您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的。”

“呵呵呵，什么人啊，商场上存在谁毁谁的说法吗？我们只是求才若渴。”

只要拍拍手，离开永嘉，就马上能得到比我原本期望的还要多得多的报酬。

我承认我确实心动。

南方城市总给人四季绿意油油的宜人感觉，但其实热起来比北方难受。才不过初夏时节，一离开空调车厢，我身上就已经开始闷闷地发汗，空气中的潮湿闷热，让人情绪有点莫名烦躁。

我为什么还在考虑？

“喂，生意是这么做的吗？我们不打车，有人接，走吧走吧！”

“走吧，我看到被服厂的人了，他们有车！”

我确实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他：

面包车里没有空调，因此上车之后更热。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位中年人，一再向我们道歉因为长里有事来得晚了。和他交换了名片，我发现这位是厂里的办公室主任，于是示意常扬多跟他聊聊天。

“兄弟，借支烟抽。”

脸上风尘仆仆，满带疲惫之色，倒是一双眼睛仍然坚定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