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里的奇怪念头，我爽快地答应：

“喝点水。很累吧，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加班到这么晚，罗萍会担心吗？”

“怎么了？”常扬动作一顿，俯下身问我。

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出声，我笑了笑：

我整理一下思绪，说出开场白：

我无法控制地，居然漏出一声呻吟。

眼看着最后一张纸从打印机里吐出来，我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颈背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音，抗议着过度的辛劳。

“你说。”

“乐山教的，就是王磊形象公社那嚣张家伙，你记得吧？”

人事务困扰，这些本该是我向他提出的建议。

“可以，今晚我和你一起加班。”

“目前我们可以肯定，老何是在瞒着伍健的情况下接了双委托，因为委托内容都针对你，一份要钱一份要命，所以他本来觉得可以一箭双雕没什

“……没有，”常扬果然脸上挂不住，手劲明显加重，“哼，你回来之后……可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我转动着头颈，用手轻拍自己的肩膀。常扬看着我，眉头一皱，突然把水杯放下，手举到我肩上，找准位置，重重地按下去。

“呵呵，我想你不喜欢伍健，我和他单独谈效果会比较好。而且，反正我了解到的，回来都会跟你说，你担心什么呢，怕我背叛你吗？”我回过头去，仰看着常扬，我知道自己面上浮现捉狭的笑容。“昨天你去剪头时很蔫？原来你为这个生气。”

“那，不需要瞒着我吧？”语气里终于暴露出情绪。

“没什么……人老了，呵呵，是没年轻时能熬了。”我有点讪讪地，赶紧转了话题，“你从哪学来的这一招？”

“没有啊！”常扬发急，差点捏了我的脖子。

过了一会，常扬的声音在我身后发出，闷闷地，犹豫地。

“我昨天约了伍健。”我坦然地说，“在广西发生的事，我认为他应该可以告诉我们更多信息。”

常扬果然只会在肩膀上反复指压，不过，男人的力道，准确的穴位，对我此刻的身体来说已经非常受用。

突然有点怀念，每次这小子看见我时都会眼前一亮的表情，恼怒时眉毛竖起的大红脸，在我给他建议时充满希冀地看着我的眼神，那种样子……是不是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呢？

“没事，以前我自己开公司时，加班才厉害。”

“唔……”

“如果伍健没有说谎，那么我们除了要应付老爷子的考验，还将面临一个危险的强敌！”

“……”

“呵呵呵，你先坐下来，听我说和伍健面谈的结果吧。”我不再取笑他，伸手拉过一把椅子，放在我身边，“从广西回来后，事情太多，我们一直没有好好谈过这件事，今天也正好跟你说清楚。”

报告完成的时候，夜已深了。

虽然常扬说得轻描淡写，但看他的眼睛，可以揣想昨晚的彻夜思虑，无论周围如何变动、有多少困难和阻力，这孩子一直在倔强地为自己的目标努力——虽然总觉得常扬态度有点不同寻常，但如果他今天是存心向我显示他的成长，那么完全达到了目的。

我心里不免激动，但隐隐约约地，又似乎有一点失落。

“所以你就跟我摆总裁架子？给我脸色看？”

“我昨天找他剪头来着，他说看我样子太蔫，就给我按了几下，很舒服。不过我这是现学现卖，也就会这两下。”

“这么厚一叠……幸好有你在，我写东西还是不行啊。小时候上语文课逃课太多了。”常扬拿起打印纸，翻看着。

“呵呵，这些报告都是有套路的，看多了写多了，自然就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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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15（上）

“你想问我昨天去见了谁吗？”

硬朗的外形和得体的衣着使他平添一份英气，而公事公办的态度隐含威严，即使他是如此年轻，却已叫人无法再生轻视之心。

常扬举着两个纸杯的清水走到我面前，递一杯给我：

这一刻的常扬，正是我希望塑造的形象。

桌面上烟头成灾，杯面和咖啡的残余气味混合着烟味，叫人头晕。

“林涛，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嗯。”听起来是促不及防之下的回应，有点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