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回去把饭吃完。

女人整理好衣服，迈出的步子又收回。

男孩放下电话，面无表情道，他对你好吗？

但那天离开之后，却没法忘记季嘉言的脸。他长得极好，妖怪一般，慵懒华丽到让人毛骨悚然从视觉到精神的全面侵略。

她站了站。

她不是那种在乎男人颜值的女人。

听着二人说话。

也苦心经营，也发奋自强，但终究没能服气。

陶云吃着碗里的青菜，余光看到男友因紧张而上下翻动的喉结，口中忽然翻起苦味。他像个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大男孩，语速快得有些吐词不清，眼中的光热烈到几乎喷出。

便是吃下这只苍蝇，吃下更多的苍蝇，只要爬上去了，又有什么不服的。

那是她第二次见季嘉言。

就算痴心妄想。

被任意欺负的。

短暂的对话过后，男孩又拿起电话。

中途说要去洗手间，便拿着包出去。

又怎么能称得上是罪？

她终究没能把饭吃完。

陶玉龄彼时已经不年轻了。

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多年，早知道脸和身材对男人来说，远没有他们的能力和财富重要。

她算了十几年。

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让自己为之疯狂的存在。

苦心求的一切，原来不过是别人吃剩的残渣。她已经没有很好的选择，一想到往后的日夜，不妥协便只能跌落更低的阶层，就开始丧气。

她和那些被精怪迷住的痴男怨女不一样，她没有把心交给这个应当是她侄儿的男孩。她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件东西，想要得不得了，比奢侈品和豪车更加汹涌的欲望，像跗骨之蛆一样啃噬她付出生命和尊严也在所不惜。

纤细的指，灵巧地转动打火机，那些橙红的火焰便在满是书籍的房间里，翻出细碎斑驳的光。

新文【藤萝有暗】已开，就是删掉的《日我》的第一个故事。

可是在看过他之后，心中却不得不信只有神能造出这样的存在，只有神。

和正值年轻的她，应当是没法比的。

她不服的。

这是两年前的款式，已经不能成为她堂堂正正参加聚会的底气。

就在此时，虚掩的门开了。

人过四十，也接不到合适的角色，状态算不上好。

他说起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讲自己曾在那看过陶玉龄的影展，饭吃到一半，掏出手机极慎重地翻出当年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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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太信神。

十四岁的男孩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上的图纸，一边打电话订东西一边玩打火机。他长得不算高，但是通身的气势矜贵而孤高，脖颈有些细，垂出惹眼的弧度。

她点点头，又加了句嗯。

一向神经质的男友一改常态，在饭桌上谈笑风生。

可是不服又能怎样？

咯吱的声音像是某种小动物隐匿的脚步声。

是男子的身躯，但是比用尽手段保养的女性更加惑人。

世人追求遮风挡雨的住所，温暖和谐的家庭。

季嘉言转过椅子，见到她，没什么迟疑便叫出名字，云姨，妈妈说你要结婚了。

后来婚约告吹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她只求一个他。

好的。

嗯。

她抓着包，抓着这个两万块的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