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有点发烧吧。

第二天林芳来得很早。

只是缓缓俯下身，轻轻覆盖住了他的嘴唇。

顾景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离开了这两片薄薄的唇瓣。

顾景琛……

是做噩梦了吗？

半夜林芳还是回酒店了。

林予安意识模糊地想。他很想喝水，但他只是用力地吞咽了一下，没有动弹，更没有叫林芳。

白天林予安会在身体能承受的时候吃一些甜品，或是热情地回应他，想尽量让自己的男朋友能有更好的体验。

己还天真地相信这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他能感受到它们高于寻常的温度，却无计可施——医生说了，只要不是高烧，能忍就忍。

林予安的手习惯性地覆上了胸口，轻轻按揉着，试图缓解一点疼痛。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很清楚地摸到自己胸前狰狞的疤痕。

他颓然地垂下手，紧紧闭上了眼睛。

现在母亲坐在旁边陪他，顾景琛也随叫随到，他却有种被击垮了的感觉。

“所有。”林芳很平和地说，“关于你和顾景琛的。”

林予安随手扯过一张纸摊在面前的电脑桌上，烦躁地乱画，等停下笔的时候自己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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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快地抬眼看向了母亲的方向，还好她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不然被发现就完了。

什么啊。事情怎么就这样一团乱了呢。

顾景琛没有叫醒他。

“知道什么？”林予安正用纸巾擦嘴，听了母亲的话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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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放心不下，熟门熟路地摸进来，怀揣的心情却是先前未曾有过的沉重。

林予安的情况甚至经不起退烧了。或者说，他的身体的发烧次数已经频繁到不能再退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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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满纸凌乱的线条，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是“对不起”三个字。

疼痛丝毫没有减轻。过去这么多次，他几乎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林予安三两下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脱力地仰面靠回床头。

顾景琛。

他们中间的关系在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变成单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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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沉默地出了门，就像从未来过。

那里的触感是绵软的，没有味道。

她坐在床边，看着林予安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根本没有胃口吃的早餐，直切正题：“我们都知道了。”

光是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嗓子就又干又涩。

玻璃窗打开了一条小缝，夏日异国的热风灌进来，像是他只听顾景琛提起过的C市的盛夏。他感到风从他空洞的躯体里穿过，发出了尖锐的哨声。

林予安安静地睡着，静谧的空气中能听见他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身边的一切都很反常，却也说不清具体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想多想，但自己真的总是给顾景琛添麻烦。

——是之前手术留下的。

但当没了这些，顾景琛几乎尝不到滋味。非要说的话，应当是涩的，像小时候咬过的刚挂果的桃，或者是紧紧裹着的玫瑰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