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真的不会有事？”

“定不会耽误夫人宏图大业。”

良久，在无边暗色静寂中，江琮轻声说了句。

“嗯……起码也得咯点血, 痛疼欲裂, 奄奄一息的吧，不然怎么唬过侯夫人？”

泠琅自然知道他的病绝非落水所致，她当下便又生出些试探他的心思，便道：“侯夫人对圣上忠心耿耿，泾川侯本人想必也是这般……为何唯独你生了副反骨？”

“只是如今一片安稳，还存留着这样风格，也不晓得是好是坏了……唔，我等草民，担心这个作甚……”

而江琮一夜之间也好了不少，那些绯红嫣红淡红全数退去，虽眉宇间仍见病态，但瞧着已经算正常了。

叫她意外的是，才行了几步，凌双双忽然神出鬼没地跟在他们身后。

“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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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犯困般地打了个呵欠，泪眼朦胧道：“但作为帝王，却是不得不如此，当年能在那般动乱中夺得皇位，没有这种心性如何能成。”

“那夫人以为该是哪样？”

“是好，亦是坏。”

泠琅犹豫道：“真的？”

江琮轻声道：“我可是青云会的乱臣贼子，这种话说来十分正常。”

墨汁流淌。

翌日。

泠琅说：“我心底善纯，待人都如此——所以你现在真的不要紧？”

泠琅唔了一声：“所以你从前也经常如此, 所以这下并不慌张？”

泠琅住了口，她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按捺下询问究竟的心思。

说着，她倾身而上，抬手便覆住江琮额头：“还是这般热……这病好生奇怪，落水哪儿能落出这种怪病。”

泠琅摇头长叹：“看来，这十有八九便是所谓‘沉疴旧疾’了, 没想到发作之时是这样的。”

泠琅自顾自继续道：“圣上其人，行事的确严酷了些，早年杀尽功臣不论，对子女亦是雷霆手段，玉蟾山那次，实在是……”

雨停。

江琮闷声说：“宫里的水，阴气比别处要足些。”

江琮轻笑：“或许我本就疼痛欲裂，只是未表露出来。”

怪不得昨天如此从容不迫。

“是真的如何？”

江琮隔着帘帐阴影, 静静地看她：“夫人甚聪慧。”

话说到最后，声音愈发低。

没有下文，少女终于睡熟了。

如此斗了一番，晚些泠琅爬上榻的时候，被榻上温度吓了一跳。

泠琅甫一出门，便同满山青翠撞了个满怀，天未大亮，但已经能看出没什么云絮浮沉，接下来定是要晴个三四日的。

泠琅十分敷衍地关怀了几句他的身体，得到了“今日可正常出行”的答复后，才慢吞吞搭上他的手，步出小院，往大象台进发。

泠琅一愣，收回手，趴在他身边笑了起来：“你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当斩。”

烛火已经灭了，四下陷入暗墨色中，只有彼此呼吸声响，与漂浮着的浅淡兰草香。

凌双双脸上的面纱好像又厚了几层，严严实实地只露出一双眼，她行礼道：“后几日看台围观人士会越来越多，夫人公子请小心。”

“这是被你躺了一个时辰的被褥？”她感叹，“比外边地砖还凉。”

“那你明日便在屋子里呆着，别去观赛了。”

已经有两天没瞧着她了，泠琅惊讶道：“双双，你……”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他面上带着点笑：“瞧不出夫人对我竟有如此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