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应速度快到极致，这一刀试探到一半便抽身而出。紧接着足下一点，身躯腾空。在纷乱血色中，她看见先前所立的位置上，悄然出现一截干枯手掌。

空明翻身而起，手臂一招，袈裟腾涌漫卷，将那炽热刀气尽数吞咽，似一只以杀伐为食的邪兽。

那截手掌没有触碰到任何，转瞬便重新隐没于鲜红袈裟中，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声声诡异尖笑。

泠琅没有回应，她的下一刀已经悍然出手，凝聚了狂怒的一记灼岩波，裹挟万千热浪，有摧毁一切的力量。

佛门绝学慈悲掌，出没在血袈裟之中，防中有攻，诡变万千。此前正是它让空明在高柱之上独对两个剑客，而不显丝毫颓态。

手腕蓄力，往那红色最极处刺出最狠厉一刀，无论是狂潮还是静水，皆能被这一刀试个透彻——

刀锋快到只余残影，她甚至闻到布帛燃烧的气味，然而——

她看见红影中时隐时现的枯瘦手掌，它是地狱中游弋缥缈的森森鬼魅，是真正的杀机。

“你是李如海的什么人？”

这里面有李如海的血吗？属于他的仇也会散吗？

只要还有挥砍的力量，那仇恨永远不会被淡忘，只需尽数斩断，笔直向前！

泠琅咬牙回首，对上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苍老面容。

泠琅微微睁大了眼，她已经感受到异样。

目之所及，是怨灵构组而成的阿鼻世界。

他眼中赤红比身上袈裟更甚，一声低喝过后，场上骤然爆发出疾风，将衣角漫卷，漾出成片波浪。

泠琅于风中紧攥住刀柄，她感觉到心脏在胸口鼓动血液，一下，又一下。

泠琅彻底察觉，同台下那些不正常的僧人一样，空明在短时间内也发生了点变化。

两招已过。

每一道沟壑都阴森至极，眼珠是僵硬是死寂，他咧着嘴笑：“想跑哪里去？”

她知道那个传说，空明叛出季室山之时，每杀一个人，便从那人身上取下一片衣料，再从尸体上汲取血液染红。

他更快了，出手如幻电，更加难以捕捉，难以预料。凭借她观察了许久的经验，也难以讨到破绽疏漏。

于是她将刀尖提高了一寸，对准他眉心，说：“大点声。”

入海四十九式试夜潮，她惯用的开场之招。

泠琅纵身一跃，逃过这致死一掌，然而袈裟如浪波般缠住她脚腕，下一瞬，僧人嘶哑的声嗓已在耳后。

绝不会！

传说是真的吗？她不知道，但鼻腔之中充斥的血味如此陈旧，仇恨上了年头，连味道都会散。

他还在问：“你怎会入海刀法？”

这一定和他诡异通红的双目有关。

“你怎会有这把刀？”

刀尖仿佛陷入泥泞之中，要再前进并不难，只是一旦彻底深陷，便容易失去抽身余地。

衣袖一甩，借着层层猩红掩盖，空明的掌再次袭来，是比此前强过万钧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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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的刀已经斩出，如果这一斩未成，那便再斩！

这句话听上去实在不太客气。果然，空明被激怒了。

浓重古旧的腥味立即扑面而来，像是死去多年的灵魂在恸哭泣血。

她终于闯入那片血色中。

袈裟采集完毕制成那日，他杀光了层云寺所有僧人，取而代之。

每一次搏动都是催促与渴望，此时此刻，视线只有漫天而来的红，装不下其中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