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琅不打算回应，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没有退缩，也没有被激怒。

有人冲她嚷嚷：“怎么不过来？”

阿部站在她后面，居高临下地道：“你见过阿落了？”

其他男人有所察觉，也纷纷望过来。

阿部停在五步开外，他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在看清树下景况之后迟疑了一瞬。

众人鸦雀无声，泠琅闻声望过去，只见长路尽头缓缓走来一人。

那几个排着打水的男人皆是身披兽皮，露出或干瘦或有力的臂膀，他们围着水井闲谈，声音很大。

男子以为这是出于胆怯，他咧开嘴笑：“你男人是腿断了那个？他真没用，只能让你来打水。”

泠琅反倒不再迟疑，她将木桶放在脚边，手臂环绕在胸前，淡淡地迎上那些视线。

他凑过来的时候，泠琅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熏人油臭。

高大，黝黑，脸庞如刀削般坚硬，身上金灿灿的虎皮于暮色中仍然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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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又摸上来：“就是白天和你们说话的人，他是泽布的首领。”

泠琅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有人按捺不住，走上前来。

名唤蓝古的男子已经不敢动作，他僵立在原地叫了声：“阿部，我……”

水井边上的人看到这场交锋，发出几声稀稀拉拉的嘲笑，男子似乎觉得丢脸，面上闪过恼怒：“因为泽布的女人，不像汉人女子那么不听话。”

泠琅跳下墙，两步走到井边，哗啦啦地摇着辘轳。在水声中，她听见身后传来足音。

泠琅已经没什么耐心，她身形一掠，跃上身边矮墙，男子扑了个空，一头撞到墙上，砰地一声响。

余下众人依次打了水，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只有阿部停留在原处，似乎在等着泠琅动作。

泠琅侧身再次避过，她忽然问：“为什么这里没有一个女人？”

“蓝古，你在做什么？”

蓝古垂着头，一声不吭。

“可以来找我，我有很多食物和药，但是，”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她的脸，“只能你一个人……”

他张开双臂，猛地扑上来。

泠琅躲开了他的手：“阿部是谁？”

有人发出笑声：“女人。”

他们一点也没有收回的意思，好像这样盯着一个陌生少女是天经地义。

“外乡女人原来是这样的——”

一时间，泠琅立于所有视线的交点，那些审视的、探寻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将她包裹在其中。

他们说话很有当地口音，虽然这和官话有共通之处，但仍需要反应一下才能听懂。

泠琅说：“是的。”

阿部鹰隼般的视线扫过噤若寒蝉的男子，又在井边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泠琅脸上。

“阿落的房子不好，连鸡都没有一只，阿部让你们在那里，不好。”

泠琅望着他。

有人往这边看过来，很轻易便发现站在墙边的少女，他眼神毫不客气地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

“外乡人，”他兴奋地笑着，“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男人呢？”

水井边的男人们大笑起来，男子扶着额头起身，气急败坏地再想来捉，却被一声喝问生生止住。

蓝古闻言，全身仿佛松懈下来似的，僵硬顿时化解。他鞠躬行礼，沿着路飞快地走了。

阿部望向蓝古，沉沉道：“这才是第一日。”

是他们口中的阿部。

她没有说话。

消失前，还远远瞥了墙上的泠琅一眼，得意而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