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柳言卿心中连半分涟漪都无，这些年他已经足够了解柳如玉骨子里是多么冷血薄情的女人，她的子女足够多，从来都不缺他一个。

所以，他选择了跟那位公主合作。

到底这位公子跟那位说了什么，才会让她突然间发了疯？

苦心谋划十多年，直到今天，他柳言卿才算是——

踏出那间暗不见天日的牢房，即便是走出好远好远，依旧可以听见那位废丞相柳如玉撕心裂肺、癫狂愤怒的大喊，以及将铁链摇晃得叮啷咣当的声音，那阵仗令人心中不寒而栗。

他怎么能够不恨？！

白苏苏也不跟小孩子计较，拂衣踏入停雪阁内。

“什么地方？”

“去了你便知道了。”

青竹识趣儿的把棋子放下，起身退出了停雪阁内，把房间交给两人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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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一个皇太女的代价就是白苏苏的公务越来越繁忙，有时候好几天都跟宋雪衣见不上一面。

……

她上一个夫君的脸长什么样，柳如玉都快要记不清了，又怎么可能有半分歉疚与悔恨？

又忍不住去猜想——

他就是要她功败垂成，到最后一无所有！

“阿卿，不要去恨，也不要报仇……好好的……活着！”

好在柳言卿不会再对她有什么期待，所以见到柳如玉咬牙切齿地说出当初就应该一同杀了他的话，柳言卿也只是微笑：“可惜，晚了。”

白苏苏走近停雪阁，就听见主仆两人的声音，一个闹嚷，一个空灵，她不禁挽唇一笑。

朱雀大街，醉仙楼。

在他爹尸骨未寒，死后三个月不到，她就另娶他人！

“逆子！你给我回来！我要杀了你！逆子！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

这日，宋雪衣在停雪阁跟青竹一起下棋打发时间，青竹是个臭棋篓子，总是下不了几步，就输得一塌糊涂，嚷嚷道，“不对，不对，我下错了，应该是放在这里……”

恨，已经宛如毒汁一样，侵入他的骨髓，深入他的灵魂！

“青竹，落子无悔。”少年嗓音清越含笑，徐徐而道。

天地，不必在这方寸之地的后宅蹉跎岁月……下辈子，不要生做男子就好了……”

“就请您同柳家四百三十一口人，好好上路吧。”

不过，宋雪衣着实乖巧，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抱怨。

“答应爹，好好活着……”

他道。

宋雪衣终于知道殿下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柳如玉不是喜欢权势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少年清雅地笑着，宛如一尊玉人，“母亲，最后一次这样叫您了。”

白苏苏牵起少年白皙秀美的手，道：“雪衣，换身衣裳吧，孤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少年宋誉蹲在门口，见到白苏苏来，立刻闪身不见。

……

跟镇远侯府满门抄斩的那日，人一样多。

今日，刑场人山人海。

女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公主凤红妆被立为皇太女，代为监国执政，朝中上下无一不服。

——亲眼看着害了镇远侯府的仇人，下地狱。

这孩子待她的态度，还是如此别扭。

这里是朱雀大街最高的建筑，可以将除了皇宫以外的地方一览无遗。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

他的爹，至死都在为他谋划着，只想要他好好的活着！

哈哈，多么可笑！

他恨啊……

大仇得报，得偿所愿！

不论是母亲还是丞相的威严，让柳如玉这么被少年挑衅，忍不住目呲欲裂，喘着粗气道：“你这个逆子，逆子，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一道杀了你的！”

宋雪衣看见女子红衣明艳似枫的身影，只觉得好久好久不见，琉璃目瞬间明亮了起来，带着惊喜与温柔之意，“殿下，你来了。”

他的亲娘为了权势，为了迎娶另外一个对她更有利的男子，亲手毒杀了他的亲爹！！

柳言卿微微一笑，开口问道：“母亲，功败垂成，一无所有，沦为阶下囚，看着你这辈子费心竭力想得到的，却在最后一个也留不住的滋味儿，怎么样？”

可是，怎么能够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