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亮。

人体内真的有这么多血吗？

赵岩羞愧地止住话头。

哪怕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也不曾说过一句不中听的话。

寻常将死之人的绝望、悲苦好像都被什么看不见的罩子挡住了，与此地绝缘。

她暗自想着。

柳新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疼成这个样子，他还能画画吗？

又或者，是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就因为那颗圆滚滚的糖球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他还会频繁流血。

两人告别时，他甚至还说：“你介意的话，丢掉也没关系，不过一定要背着我啊，不然我会难过的。”

柳新慢吞吞拆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根塞到嘴巴里。

那样血红的一片，触目惊心。

柳新问：“要吃糖吗？”

他的病房里，甚至还摆着画架子哩！

赵岩想。

下班回宿舍的路上，赵岩手里还捏着颗棒棒糖。

为什么要突然跳跃到吃糖的事情上？

赵岩鬼使神差接了。

给她糖的时候，他微微有点忐忑，还夹杂着一点小委屈。

鼻子、牙齿，一流就是一大滩，短时间内根本止不住。

“我是很喜欢吃糖的，”柳新自顾自的说道，“只是现在医生不让多吃……”

第一次对着赵岩流鼻血后，柳新甚至向她道歉。

反应了好几秒才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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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不传染的，这包糖是刚打开的，不脏……”

唉，我的嘴真笨。

希望雇主不要介意……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这样和善的病人了。

赵岩都呆住了。

他一点儿都不像个时日无多的绝症患者。

柳新就笑，笑得很吃力。

柳新冲她笑笑。

她觉得自己这个比方很不恰当。

赵岩这才发现，柳新的眼睛很好看。

即便如此，柳新还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赵岩茫然，“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瘦削的脸上泛出一点孩子气的懊恼。

她似乎觉得这样的解释有些苍白，又结结巴巴道：“这不算什么，过年我杀鸡比这个……”

赵岩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思路。

绵绵不断的疼痛在他额头上凝成薄薄的冷汗。

柳新慢吞吞爬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包棒棒糖，“你喜不喜欢吃糖？”

从未照看过白血病患者的赵岩第一次看他流血时几乎惊呆了。

他分明比自己还大几岁，为什么可以那样肆意的表达喜怒哀乐？

“吃了糖，就觉得不那么疼了。”

柳新给她的。

像冬天深夜里被月光照亮的两片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