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了命的想逃跑，却因为从未来过这个地方而迷了路。

“五，五爷！”

严重的营养不良和各种急慢性疾病使他极度消瘦，透过单薄的病号服，就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肋骨痕迹……

因为太久没有做过清洁，他大部分头发都根本梳理不开，只能剪掉，又稀疏，露出好大一块光秃秃的头皮。

渐渐的，外面的世道好像又变了。

可很少有人能听见他说话。

繁华的都市对他而言是那样陌生又可怕，他浑身的弦都紧绷着，像被困在囚笼中的斗兽，又惊又怕，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

哪怕如今死了做了鬼，偶尔也会觉得寂寞。

今儿是五爷唱戏的日子，我得回去啊！

其实他是个很爱热闹的人。

他赶在那两个民警之前跑下车去，边跑边喊：

能有个人做伴，挺好。

他茫然地站在马路中央，胳膊上流着血，腿上发着抖，往左走两步又退回来，朝右走两步又退回来，浑然不知该往哪里去。

他甚至生出一点恶趣味，总想吓唬吓唬他们……

像极了一只走失的流浪狗，哪怕被人捡回来收留，也执着的想要回到自己的狗窝。

徐沫突然就有点心酸。

“站住，你别过去！”

爷有点欣慰。

即便偶尔有几个能瞧见五爷的影子，无一不是吓得魂飞魄散……

另一边，查看了监控的徐沫和民警很快确定了疯老头的逃跑路线，驾车一路狂追。

一开始五爷想跟他们聊聊的，问问外面到底怎么样了？仗到底打完没有？中国人到底赢了没？

陆续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进来，手里举着奇奇怪怪的电影似的东西，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他不知该往哪里走。

“我没事，真没事，你们别过来，人太多就吓着他了……”

民警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追在后面喊：

谁知徐沫反而叫他们别动。

“你是不是要回戏园子？我带你回去找五爷！”

他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徐沫赶紧停住，不断重复刚才的话。

那老头明显神志不清了，虽然虚弱，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万一被刺激到，暴起伤人可就坏了。

只是好像突然有人闯到戏园子里把自己抓走了，还用针扎他……

大约是觉察到他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疯老头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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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五爷也放弃跟外面的人交流了。

两个民警面面相觑，眼见的疯老头好像确实对他们的制服有点心理阴影，不由郁闷地放慢脚步。

惊惧交加的疯老头一开始并没听清徐沫的话，见他过来，吓得抱着头哇哇乱叫，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很快，他们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发现了疯老头。

不久前，他刚被强制洗了澡。

他掉了几颗牙，口齿不清地喃喃着，“开场了，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