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一惊，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看着他，“半，半妖？！”

小师弟松了口气，他早听见二人方才的谈话，出门前走的急，并未佩戴令牌，正忐忑着，谁知竟是对方瞎说的。

半妖就是罪恶吗..可这从不是他的选择啊..

裴珩走后，又一弟子紧跟着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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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就是真的拿出了令牌，对方也会编造出上百上千个理由来找茬。

裴珩对上那人的眼睛，淡声，“我并非问清宫弟子，没有令牌。”

心头一滞，他也说不上自己此刻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裴珩抬起手，指尖轻捻着那个瓷瓶。

那姓柳的弟子笑了一声，耸肩道：“我乱说的，怎么，师弟你也要下山？”

柳嵩然嗤了一声，“弟子？就他也配？”

光影交错间，也不知怎得，裴珩眼前浮现出的是余姚姚的脸。

裴珩深深看了他一眼，心底隐约猜出了什么。他没说话，掩在袖中的手细细摩挲着一个瓷瓶，默了一会，转身离去。

裴珩皱了皱眉，“之前未有这样的规矩。”

‘人是人，妖是妖，这半妖可不就是个怪物吗！’

为什么我生来就是罪恶？

凡是下山者，皆需出示令牌。”

“那我可得离他远点。”

半晌，他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黝黑的瞳底带着悲悯的光。

那弟子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他就是那个半妖啊。’

罢了，只是必不可免又得多流几滴血了..

看到小师弟眼底的茫然，他又道，“不过是个低贱的奴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面上的情绪半掩在阴暗中，叫人看不真切。

耽误了时候，那个人大抵又会觉得自己在反抗她的意愿。

“奴仆？”

“裴珩，别再受伤了”，脑海中回荡起她认真关切的话语。

他奇怪地看向那名看守山门的弟子，“柳师兄，那规矩是何时出来的？”

那弟子冷哼一声，表情轻蔑，“现在有了。”

心中对那样的情绪早已经麻木，但却依旧烦躁。

他挠了挠头，说了声是，“明日就要封山了，下一次出山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听说半妖的命格都很不好，会带来厄运的。’

柳嵩然点头，顿了顿补充道：“他得罪了宋瑜师兄，师门上下也对他避而远之，没几个人待见他的。你日后也离他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话落，他又看向裴珩离去的方向，“话说，那人是谁，新来的弟子吗，从前怎未见过？”

“那就抱歉了，裴公子请回吧。”

他唇边露出一抹嘲讽，“那家伙可是只半妖，肮脏得很。”

‘真恶心啊..'他撩起额前的发，眼瞳中眸光明明灭灭。

裴珩原路返回至屋中，脑海中浮现出沿途的弟子一张张不同的面孔。一样的是，那看向自己时整齐划一厌恶嫌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