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缓慢地，把戒指摘了下来。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他轻声道。

“哎哎，够了，”颜司卓满嘴的菜，含混不清道，“你怎么不吃啊。”

“我在家。”

王晋只是笑。一开始低着头笑，然后偏过头笑。就是说不出话。嘴里苦的说不出话。

王晋挂了电话。

出院那天，王晋没有来接他。颜司卓坐车里打了电话，“你在哪儿。”

他先抱着他重重地亲了他一口，不够，又亲了一口，才好好坐了下来。

颜司卓到家时，王晋已经坐在那里等他，满桌的菜，还有斟好的红酒。

他站在餐桌前，看着跑了一上午菜市场买回的食材，静静地看了很久。

“这么多，咱们得吃一个星期吧，”颜司卓惊叹道，盈盈而笑，“谢谢你。今天有口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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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司卓笑容明朗，鼻子一酸，“你答应了。”

王晋转身进了厨房。

颜司卓挑了挑眉，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还有四十分钟到家，记得，开一瓶红酒，我放柜子第三层那个，别忘啊。”

颜司卓难掩激动，他轻轻展平了他的手指，把戒指套了上去。

“你都不知道，这两周天天吃粥，清淡得嘴里没味儿，”颜司卓夹了块牛肉扔嘴里，“我没病瘦，倒先饿瘦了。”

半个月后，颜司卓身体完全康复，顺利出院了。

“给你做饭。”

他闭上眼，扭过头，咬住嘴唇，眼泪决堤般滚落。

才戴了不到十天。

王晋吸了吸鼻子，液体顺着眼角滑下，胡乱一抹，反倒更堵了呼吸。

他尝到了王晋的眼泪，很甜。

王晋也尝到了他的，很咸。

越看下去，他越觉得胸口疼得发紧，疼得头晕目眩。他的眼睛已经负荷超载，泪腺的最后一道防线被他拼命拉长，汩汩酸涩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他眼球放大到訾裂，才勉强能够咽回去。

他笑出声，很轻，有点沙哑，把哽咽很好的掩盖了。

可是今天，他终于不用再忍了。这次他不必担心，不担心颜司卓是否看得懂他的眼泪，究竟是喜于未来，还是哀于曾经。

王晋平静地看着他。

咽回嗓子，流回心脏，更深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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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晋再也受不了了。

他的嘴角再没力气扬起来，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沉重，似乎停滞，他无能为力。

颜司卓笑容明媚，故意责怪，“怎么不来接我。”

“干嘛，”颜司卓眨眨眼，“看着我都舍不得移开眼吧。”

王晋给他夹了些菜，夹着夹着就停不下来了。

“还有水煮鱼，我有晚梦见它了，馋的我后半夜都没睡着，”颜司卓又捻了勺鱼肉，心满意足，“你什么时候做饭这么好吃了。”

“路上注意安全。”

王晋身子坐的更直了些，

他傻乎乎笑出声，一脸幸福，“你也会有这一天啊，我以为只有我会这样对你。”

颜司卓兴奋地脸更红了，直接把人扑倒在床上，嘴唇颤抖地追逐了过去。拥抱着他的双臂，越收越紧。

这么多次，他都不敢当着颜司卓的面哭。他特别怕颜司卓看出些什么，他忍得很辛苦，很累，他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