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静默。

大约一分钟过去了，才蓦然被接通了，周颂那一秒心里似乎一阵云开雾散，松了一大口气。

一屋子的灯，每一盏都还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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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五点多的充州天色还昏暗着，路上车子隐隐比半夜多了一些，街边闪着还没熄的路灯，霓虹一字排开在已经关门的店前，整个夜将要过去，又还未彻底过去。

周颂只开了一道足以看到她床的角度，但是目光所至，床角的被子平平整整地躺在那儿，不像床上有人。

回过神来，周颂目光落在对面卧室门上，一会儿再迈开腿去客厅。

发完他拎着手机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把面出来后，又先放下去看手机。

周颂回自己卧室拿手机，给她发消息：“你还没回来？”

周颂想了想，就是前天晚上吃饭的茶餐厅对面那家俱乐部。

周颂没有多想，动作下意识点了语音通话。

“不用，还早呢。”她阖下眸，淡淡出声。

他顿了顿，勾起一抹嘴角：“嗯，对，是我。你在哪儿？”

驰骋过几公里路到了那家俱乐部，周颂径自找去了酒吧所在的楼层。

她的声音慵懒得好像一团棉花，软绵绵的丝毫立不住，含糊说：“喂……”

转瞬间，那个也略显熟悉的男人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周颂茫然地在鸦雀无声的清晨里立在客厅中央，寻思着，她是喝酒了回来忘记关灯了？还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周颂。”她呢喃了一句，“我的阿颂。”

周颂下意识瞥了眼，接着瞳孔就撞入一抹熟悉的曼妙身影。

“在，在淮洲……”

她没回复。

周颂又问了一句：“我是周颂，姐姐，你在哪儿？你告诉我好不好？”

周颂眼睛微微眯起。

深春的晨风透着刻骨的凉意，周颂忘记眼下还没出太阳，穿太少了，车子开到一半把窗户全升了起来。

沈与琮手停在空中：“你能开吗现在？真的，我送你回去漾漾。”

这个点人不多了，稀稀疏疏三三两两倒在卡座里，没有一个是清醒的。

周颂彻底打开了门，床上果然空荡荡的，他又走了进去，在她房间环视一圈：“姐姐？”

他走到电梯口继续拨，等着接通的时候，忽然不远处晃动过两个人影。

周颂叹息，直接问：“你在哪儿呢？”

“我自己有车。”她侧了侧身，没被对方碰到。

周颂在不少人投来的视线中，旁若无人地穿梭在卡座中寻找，边找边拿出手机重新打了个电话。

男人伸手去扶她：“不早了，”他低笑，“你还能喝？”

“……”

他改为去揽她，像要带她走，但下一秒，忽然被人按住手臂，一把甩开。

女人靠在洗手间门口，双手慵懒地环抱在身前，与面前的一个男人对望着。

他应了声好，末了又出了厨房，回卧室换了身运动服，迅速出门去。

周颂问：“姐姐，你怎么还没回来？”

沈与琮根本没注意到娱乐场所走动的人，人到身边时也以为只是路人，一时不察被甩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抬头愣愣地望着来人。

没在这边响起。

在凌漾门口站了小一会儿，伸手轻轻扭了下门把，她平时应该也没锁门的习惯，一转就开了。

亮着。

凌漾：“不知道。”

响了半天没人接，周颂丢开那一把面，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他转身回到卧室区。

“你谁啊……”她生疏又冷漠地反问，尾音拖得老长，像喝了两斤白酒的人，醉意十足。

但是环视一圈，没有凌漾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