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像一块石头, 石头里是不可能开出花来的, 自始至终，动心的，患得患失的，痛苦的......只有他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 在他不顾一切随着苏雾许再次跳入重雪崖时, 他便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追着。

那一瞬间她仿佛置身于荒凉的旷野，四野俱暗，星月皆无。

一路走来，假山流水，繁花穿庭，一切都是她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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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矢停顿之时, 苏雾许听见脚步声，偏头朝他看过来。

可是他忘了, 他的师尊，本就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种种纷乱的思绪在郁矢脑海中交错而过，他不由自主地想象出苏雾许独自待在地牢又冷又害怕的凄凉样子。

两人的视线在寂静昏暗的地牢中相撞。

关她进地牢, 是他一时失去理智，想让她妥协。

推开地牢的门, 顺着狭长的通道走进去，郁矢看到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出神的苏雾许。

他甘愿当扑火的飞蛾。

苏雾许安静地看着郁矢的动作, 有些诧异。

郁矢神色冷淡，平静地抱着苏雾许大步朝外走。

哪怕他苦苦哀求，哪怕他将她关进地牢，苏雾许也依旧心如止水, 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仿佛下一瞬便会碎掉。

当他穿过一条条缀满繁花的回廊，快要走到寝殿前时，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并非怜惜苏雾许，只是他还没报复她，她不能轻易死了。

长廊两侧绣了金莲纹样的纱幔随风轻扬，露出清澈见底的湖泊，湖中金莲灼灼。

那样平静而毫无攻击性的目光，却好像有人拿着钝刀, 一下又一下地从郁矢心上划过。

从郁矢离开到现在，不到半刻钟，他竟又回来了。

心中的悲伤之感仍在蔓延，这不是她的情绪，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人，郁矢。

修为全失的人是她，任他为所欲为，被他关进地牢的人也是她。

苏雾许愣神间，郁矢已经抱着她穿过一座座庭院，走上一条缀满繁花的长廊。

郁矢忽然顿住脚步，转身往回走。

许是因为她把心焰给了他的缘故，如今她的身体较之醒来时好了许多，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苏雾许一向娇贵得很，如今又没了灵力，一个人待在光线暗淡的地牢......

郁矢顿住脚步, 忽然不敢靠近苏雾许。

她愣愣地看着墙壁上镶嵌的灯盏, 苍白／精致的眉眼在明灭的光线下显出琉璃似的脆弱感。

郁矢已经打开门，大步朝苏雾许走过来，而后便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来。

郁矢垂眸敛去眼底的痛苦之色, 平静地走到牢房前, 用钥匙打开牢门。

苏雾许漆黑的眸子氤氲了烛火的暖色，就那么平静地，无波无澜地看着郁矢。

可他为何如此难过？

地牢常年不见光，里头的温度应当比外界更冷。

这座宅邸的建筑布局苏雾许很熟悉，是她画的设计图，每一处都分毫不差。

两人产生肢体接触的一刹那，苏雾许清晰地感受到了从胸腔中蔓延出来的，无穷无尽的悲伤感。

苏雾许微微仰起头来看他。

矢眉眼间闪过阴郁之色，大步朝着寝殿而去。

苏雾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她忍不住开口：“你为何如此难过？”

第56章 选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