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和马俊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大江蹿下车，忙帮着高原搬行李。

说完，他又朝大江道：“儿子，你这个棒槌能考上县一中，得亏有高原帮忙吧？往后可要好好感谢你这好兄弟。”

林清美抬手指着大江额头说：“傻啊你？！你婶子和高原，是多要志气的人啊？咱们直接给钱，他们怎么可能要！别让高原看出来你在接济他，那孩子要骨气，别伤了他的心。”

上车时，高原回望了一眼母亲，和身后的这个家，他竟然是那么地不放心。

大江嘻嘻哈哈搂着高原的脖子说：“往后在学校，你的伙食费我包了。”

“他妈，别絮叨了，上学又不是上战场，看把你操心的。”王献忠一边塞行李，一边朝院里嚷嚷道。

他似乎很难相信，自己也成了这所学校的一员，尤其自己，还被分在了“重点班”。

这话林清美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高原家确实太落魄，可偏偏这母子俩，又特别要骨气。你哪怕有点春妮那种不要脸的精神，我也好给钱接济一下。可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轻易不承别人的情。

“懂！”这次大江没再嘻嘻哈哈，反倒无比郑重地朝母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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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家里，他零敲碎打还能帮母亲干不少活儿，如今自己这一走，又要辛苦母亲了。

再忙，也得抽出时间，风风光光陪儿子一次。

高原只是抿嘴微笑，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大伯和大江，在变相地接济他。虽然他心里不愿接受，但面儿上绝不能驳了人家的好心。

他提着花棉被，在好多人艳羡的目光中，走进了一楼的22

“哎，都飞走了，末了还是剩咱姐俩相依为命啊！”林清美搂着俊兰的胳膊，紧紧依偎道。

进入县一中，高原算是彻底开眼了，这里比实验中学还繁华，那些男男女女们，很多都穿的特别时尚。

可林清美却严肃道：“你以为我是给你的？到了学校以后，多跟高原一起吃饭，你要多请客。”

王献忠开着车，余光透过后视镜，望着高原这个安静，且带有一丝儒雅的少年，微微一笑说：“高原，家里你不用担心，你大妈会帮衬的。”

“大江，妈再给你100.”林清美赶紧拽住儿子，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子。

王献忠开车，拉着大江往高原家走，林清美就跟在车后面，心里患得患失。

“快上去吧，走吧。”马俊兰挥着手，儿子这突然一别，她心里也不好受。但她相信懂事的儿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闯祸，都能照顾好自己。

大江也烦了，就是到县里念个书，可老妈从早上吃饭就开始絮叨，什么“不要惹是生非”、“跟同学好好相处”、“听老师的话”……

随着面包车的远去，两个女人站在路边，沉默伫立了许久，才把目光收回来。

而坐在面包车上的高原，在褪去了对家庭的担忧后，他新奇地望着窗外，望着那些陌生的风景。他的人生，又往前迈了一步，从乡镇到县城，他花了三年时间。

“罢了，飞出去也好，搁咱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出息。小原生在我们这个家，真是委屈他了，我和他爸都没本事，什么也给不了，再往后，就靠他自己闯吧。闯出来是命，要闯不出来，也只能认命。”

“妈，我又不是猪，花不了那么多钱！”大江实在是无语了。

以前儿子走读，不管再晚也天天回家；现在倒好，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丈夫又天天在外跑运输，她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孤独。

大江挠头笑道：“那我直接把钱给他，或者你直接给婶子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