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不敢自夸出彩，只是世子求画，尽力而为。”

陈留王却觉得她听明白了。

萧雍：“我倒是想瞧一瞧。”

苏绎丝毫没有听见李令俞心里的烦，继续说：“我今日见了后，才算是见识圣人的慧眼，小李大人那幅画当真是无人不称赞。”

他下山在紫宸殿下面遇见陈留王，陈留王见她，十分谦和有礼的给她回了一礼，并说：“今日见了小李大人的技艺，才叫开眼界。当真是技艺卓绝。”

李令俞便听话，坐在下首，心里还奇怪，他今日为何如此好说话，对她这样和颜悦色。

阿符晚上回来，和她汇报：“那边的地暖明日就可以完工了。再就剩园子里的花木，那些可以后期慢慢栽种。”

陈留王又说：“小李大人必然是早慧，几乎没有少年恣意之态，全然小心翼翼。其实大人大可放肆一些也无所谓。”

陈留王顺着说：“我本就年长于你，那我就称你一声幼文，也不算是占你便宜。”

在门外遇见正出门的李令俞一身官服，急急下马，忙说：“李大人竟然要去当值？我是来拜师的。”

李令俞很难想象，他如今坐在上首，轻言慢语，把陈道止当亲兄弟，演绎兄弟情深。而十几年前，他是不是也是这样轻描淡写下令诛杀了儿子和亲弟弟满门。

只听他问：“听闻，你给陈侯画了幅极出彩的画像？”

这时苏绎从观外进来，见她在，给萧雍行完礼，笑着恭喜她：“小李大人怕是今日上都城里最有名的人物。”

李令俞矮他一截，微微低头答：“臣惶恐。”

她惊讶抬头看他，见他面色温和，十分真诚。

直到丹房里道人的丹炉要开炉了，开炉祭青词，萧雍要去修仙，李令俞才终于得以告退。

微微一笑，说：“小李大人不必和我这样客气，大人有事就去忙吧，不耽搁大人了。”

李令俞：“殿下称臣名字就好。”

李令俞低头，她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的破绽了。

她想站在前朝，手握权柄，和那帮算尽人心的男人们一较个高下。像从前一样，可以把那些堂兄全都抓在手心里。

陈留王又说：“幼文分身乏术，我的画并不着急，前路难走，还望保重。”

她回头望了眼巍巍宫殿，还是含蓄说：“殿下说笑了，我一个罪臣之子，能在圣人面前当差，本就是天大的恩赐，自然是谨慎才是本分。”

陈留王见她不抬头，问：“小李大人，是不是觉得，这满朝的人，十分令人生厌？”

第二日依旧是个阴天，没等他出门，陈侯的谢礼就到了，这次比上次更夸张，来送礼的竟然是陈侯的小儿子，他名唤陈润意年纪和李令俞相仿，他和哥哥陈润辅完全不同，一身江湖侠气，犀渠玉剑，白马金羁，是年纪正好的少年郎。

她说到底，还是萧雍的私臣，萧雍随意处置她，可她如今不想仅仅做私臣。

“不敢。”

李令俞应了他的话。

萧雍也给苏绎面子，笑说：“是嘛？你们一个个进来，把她夸的神乎其神，那就改日让慵之将画带来我瞧一瞧。”

萧雍的意思很明显，见她领会了君心，所以就不轻不重看了她一眼。

她不想让别人随意主宰她的命运，不想别人随意就能舍弃她，她只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这几日让那边门窗打开晾着，我让她们先准备准备，等漆散的差不多了，就搬家。这边太过紧窄，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位祖宗是想要一幅一样的，或者是更好的，瞧这帮嘴碎的奴才，真是烦死个人了。

主仆二人还在互相恭维着，李令俞一个人木木的坐在那里。

李令俞脱口而出：“改日让陈侯带……”。

李令俞想，这股莫名的风大概会刮很久，毕竟萧雍也要油画。可惜她没有人保驾护航，注定不能借这股东风。

等傍晚回去后，李忠有些无措，倒座的房间里满满当当全是礼物。今日收到很多礼，全是朝中贵人送来的。

她一时间心烦至极，最后也不得不说：“愿为圣人效劳。”

“免了那些虚礼吧。”

李令俞看他一眼，微微颔首。不论真情假意，她都领他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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