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轻抚着顾重的脊背，凌烟如同在哄哭闹的婴孩入睡。

将一向打理的纹丝不乱的发冠取下，一头如瀑黑发披散开来，再画上妩媚精致的妆容，收敛一身杀气。

此时的两人俨然成为了风尘卖笑的女子。

她的手不轻不重地落下，一下，又一下。

“今天怎么封城了？”

“每次都是你把我唤醒——”

再次化为人形的顾重瘫坐在地上，不死心地伸出手往前触摸，看不见的阻碍当真横亘在她们面前。

“听说在捉拿一个穷凶极恶的逃犯呢——”

看着凌烟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担忧，顾重柔和了眉眼，话语中带上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发现这惊人的变化，凌烟讶异地抬起手，仔细观摩着，似乎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黑雾再次在她身上扩散开来，顾重垂首哀鸣，竭力想要遏制住魔化的趋势。

——

“城被封了。”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阿烟果然是我的福星——”

“真是可怕，王城也有这么恐怖的事情吗？”

黑雾狠狠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上，再难寸进。

她们绕过某家花楼一楼的大堂，上面依然在表演着露骨的声乐舞蹈，引来台下□□之徒的阵阵喝彩。

凌烟长舒了一口气，颇有些庆幸地感叹道。

“阿烟，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重脸色一变，即刻又化为雾气，将凌烟裹住，继续在黑夜中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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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过拐角，走上檀木搭成的台阶，谈话声在身后渐渐淡去。

路过的顾重竖起耳朵，刻意留意了一二。

每轻拍一下，原本蔓延的黑雾，就瑟缩回去一丝，直至完全消散，重新被束缚回顾重的体内。

“就算彻底变成了妖魔，你也不会伤我，对吗？”

厚重的城墙近在眼前，只需要穿过那扇漆成朱红色的大门，她们就可逃离王城。

凌烟怀抱住她，轻声说了一句。

然而，这咫尺的距离却无法突破分毫。

“清溪道观的事情，你没听说？我与你说···”

她一抬首，就看到凌烟看手的动作，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略微有些羞恼地干咳了一声。

“为什么要说果然啊？”

“如果实在太痛苦了，就别忍了。”

话说到一半，便听到墙角处传来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凌乱而迅捷，似乎正在奔跑。

“走！”

凌烟放下手，有些奇怪地看向顾重。

未接到客的烟花女子不经意地相互交谈着。

“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怕——”

褪去显然与这等烟花之地格格不入的黑衣和白衫，顾重和凌烟均换上了一身五彩斑斓的艳俗裙装。

带着奇异的节奏与韵律，以及令人心安的力量。

“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有这等能力？看来你以后都不用担忧被催发魔化了。”

体内异动的妖魔之力再度被封印住，这一次如此轻易便度过了这令人崩溃的撕扯，顾重很是震惊。

谈及整座王城，在深夜还灯火辉煌、宾客往来之地，除却烟花柳巷，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