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呈把门扣响，而后想要进去，却听来凃悉中气十足的：“别进来！”

涂晏山欲留下感谢这家人家，可天已经大亮——他还要赶着回宫，要去看看那位皇帝的惨状。待对方死后，他自由了，也不管皇权会落到谁手上，总之与他已然无关。

下蛊的是先帝，涂晏山没过分迁怒到皇帝派别人暗杀已然是心胸宽广。而这位皇帝有了自主意识，定然是又要被皇太后杀害的。

他昨晚疲于赶路，忘记了寻一处地方藏起来忍病，不想竟跑到旁人家里来了？

涂晏山出了屋子四周观看环境，想等回去以后画印出来，待他死后再派手下来感恩这家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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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晏山打量起四周，只是个寻常人家……

苏呈把提回来的湿衣篓一放，抬手接了只信鸽。

而现在宫中的皇帝缠绵病榻召他回宫，他约莫是以为终于能得了解放——雌蛊死了，他自然也死了。没想到，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恐怕他以为对方是被种了雌蛊的人，厌恶自己要被区区一个蛊虫控制成精虫上脑的无自我意识人，连命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自然丢失了先帝在时想要报国报恩的热忱，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皇帝在皇太后手中被作践、时不时管理一下朝政，是想把先帝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头疼的好转令他的眸子没有那么猩红，只是手抚摸上去多了一个鼓包。

很多事，别人不说就不要去过问。

苏呈把买来的东西往窗户的台子上一放，喊了声：“那我去河边打水来给你洗漱。”

身上的衣物带着皂角味，不是他用过的东西。

昨个儿不是月圆之夜么？殿下的身体好了？

“今夜启程吧。”

苏呈单膝下跪抱拳道：“该回宫了，陛下。”

只盼望在他们回来之前涂晏山能早早离去。

来了。

凃悉带着要洗的衣物离开不久，涂晏山就悠悠转醒。

“……”

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他发病时不会伤到旁人，如此想来他应该只是晕了一晚上。

浪费了一夜时间，涂晏山系好松垮的外衣，给他穿外衣的许是个妇人？怕是不敢离他太近，穿的衣服松垮，连系出的结都是他没见过的秀丽样式。

凃悉有所感地回头，与看完来信的苏呈对上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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凃悉掐着涂晏山的人中，想要让人快点醒来。河边离家里不远，眼看苏呈往返一趟就要回来了，凃悉只好把衣服匆匆穿好，给涂晏山换了一套苏呈的新衣，把昨晚换下的衣服和涂晏山的衣服往筐里一塞，打算去堵苏呈。

凃悉回来时，推开门缝见无人在内，暗暗松了口气。

天外泛起鱼肚白，苏呈伴着露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