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昭放轻了动作慢慢走过去，离近了才听到他们在叹气，而且还看到大娃一身狼狈，半边衣服和头发都沾了一层尘土。

大娃垂着头，悄悄瞥了眼空空的草筐，抿着嘴没说话。

“谁告诉我，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把这颗奶糖奖励给谁。”沅昭看了看大娃，又看了看二妮，悠悠道：“说得好，再奖励一块。”

沅昭想要拍在二妮后背的手刚伸到一半，二妮就彻底忍不住哭了出来，“娘！大哥被他们推在地上，擦破了手，可疼了啊——”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沅昭放下筷子，环视一圈兄妹两人，严肃着表情询问：“现在，能和我说说在山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二妮，你们在山上发生了什么？”沅昭微笑着又添上一块奶糖。

怎么可能？

尤其是大娃这样性子有些软内心还极其敏感的孩子，更是轻不得重不得。

二妮的目光紧紧黏在奶糖上，扒着桌角恨不得凑到奶糖跟前打个招呼，好让奶糖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被沅昭抓到后，二妮又像小兔子一般把脑袋缩回去。

隔得好远，沅昭就看到家门口的大石头上挤着坐了大娃和二妮，垂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怎么样？”

对上大娃这几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的性格，沅昭脑壳发疼。

大队长叹气，沉默片刻才道：“这样，你婶子在猪圈上工，我叫那边的队员和你换一换。猪圈一天七个工分，年底还能多分几两肉，平时也就打打猪草，清理清理猪圈。”

沅昭迟疑半晌点头，“……那多谢大队长了。”实话说，她也不想去猪圈。

大娃垂着头，还是没说话。

二妮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只是她年纪小，还做不到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才低下头就又抬起来偷偷看沅昭。

二妮瞅了一眼沉默的大哥，然后果断抛弃兄妹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在山上的事情说给沅昭。

沅昭居高临下，自然也看到了原样出去原样回来的草筐，她轻轻咳嗽一声，“你身上的土，怎么弄的？”

念头刚起，继而她又摇摇头。

大娃慢慢放下筷子，垂着头又开始不说话。

接着沅昭又请了下午半天的假，说好明早再去猪圈报到，小跑着回到家。

“娘，我和大哥上山捡柴，碰到了好多比大哥还大的孩子。他们抢了我和大哥草筐里的柴，还推、推了大哥！”

她就不是干活的料。

午饭吃二和面的面条，鱼汤打底，用的是昨天奖励的鱼块，再放上一枚荷包蛋，三人吃得心满意足。

问不出来，沅昭祭出杀招，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

两个孩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大娃下意识扯了扯右手边的袖子。

看着大娃和二妮洗干净换上新衣服，留他们两个在院里玩耍，沅昭进厨房准备午饭。

二妮亮着眼睛跑过来，一把抱住沅昭的小腿，“娘，咱们中午吃什么啊？”

沅昭弯腰，试着把二妮抱起来，一手从兜里掏出钥匙过去开门，状似无意间问道：“大娃，去山上捡了什么东西回来？”

大队长踢了踢路边的土块儿，看着沅昭说：“建业媳妇儿，你家如今的情况艰难，单靠着建业那点抚恤金又能撑到几时？你要再不上工，往后吃的粮食难道全拿钱买回来不成？”

“没关系，我吃得少。”沅昭回道。

“先进来吧。”沅昭打开门，“我给你兑上热水洗一洗。”

沅昭拧起眉头，她怎么觉得大娃这模样像跟人打架了呢？

说着说着，二妮的情绪上来，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哭腔。

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同时由她来当家的好处就是，不管拿出什么东西来，总有说得过去也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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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想干活。

这小孩子吧，话说重了不行，万一再给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以后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大娃看了一眼奶糖，神情微动，面上露出一抹纠结。

可话说轻了，又怕他们不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说了也是白说。

留他们在家我不放心。”

原本排除打架那个原因后，沅昭以为大娃是不小心跌倒才弄成这样的。后来再看到大娃的反应，和他衣服破烂的袖口，她才又怀疑起前面那个可能来。

这俩孩子的性格说好听了叫温和，说实在的那就是怯懦软弱。别说跟人打架了，就是别人把脸送到他手边，他都不敢用力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