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女士沉默一阵，企图跳过话题：“先吃菜，菜一会凉了……”

祝福还没说完，方北夏打断她：“我在街上看见我爸了。”

方北夏急疯了，又不能跟蒋女士硬吵，只能咬着牙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颌骨像失去了控制能力，无法关上。

蒋女士脸上满是笑意：“寿星生日——”

方北夏有几年没见过方志国了，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小时候。她不知道爸爸现在是胖是瘦，只记得他的走路姿势。

蒋女士愣了一下，轻松道：“你看错了吧。”

她不会认不出自己的爸爸。

可她当时像被人扯住了神经，反应变慢。过了马路，人行道又变红灯，几十秒过后，她再返回，方志国的身影已经消失。

蒋女士赶紧往回找补：“但他赡养费都按时给了的，而且他之前确实是在德国，虽然只待了一年。”

可几年后才得知真相，伤害点数如指数增长，骤然压过来。

方北夏肯定道：“我看到他的脸了，还有他的走路姿势。”

太阳落山之际，方北夏才慢慢晃回家。

“妈！”方北夏凌厉地叫了一声，“我爸不是在德国吗？”

太像了……

跟记忆中有变化，但□□和基因记忆不会出错。

她看见的那个男人，跟方志国走路姿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抱了个三四岁样子的小男孩，身边还有个女人。

明显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方北夏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上课没精神，下课不想动，地理课时，甚至连多媒体教室都没去，只趴在教室里睡觉。

他怎么会如此平常地出现在京江街头，还跟陌生女人和陌生孩子在一起？

好父亲形象一瞬崩塌，换上渣男面孔。一出出轨大戏在她脑中上演。

方北夏像被雷劈了一样，足足有几分钟没动。

在她的逼问下，蒋女士才慢慢吐了些实话。

捶胸顺气又过了十几分钟，她才说：“你别怪妈妈。”

蒋女士说：“怕你接受不了，又怕影响你学习，我们说好了，等你高考后再说……”

方北夏哭笑不得，却没力气再发火了。

方北夏泄气倒在椅子上。

等红灯过马路时，她漫无目的地四下扫视，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过去几年她和爸爸之间的越洋电话，还有父母之间的恩爱，都是假的，都是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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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北夏呼吸一滞。

蒋女士坐在椅子上抹泪，说他们几年前就离婚了，让她别记恨爸爸，他们这样，都是怕伤害到她。

“所以就用这种方式等着我发现吗？”

斑马线绿灯亮起，她被人群推着往前，再回头时，男人正好转了半张脸过来。

方志国走路左右深浅不一，远看有点拐，总被蒋女士说他两条腿不一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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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女士低血糖犯了，摸索着找了个椅子坐下，赶紧往嘴里塞了半个苹果。

她本想跑回去抓住方志国，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志国组成了新的家庭，还生了孩子。

回到家，蒋女士做了一桌子菜，为她庆祝十七岁生日。

醒来时，眼泪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