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小人向来简单粗暴：“滚过去，把纸条拿回来！”

南肃空洞地道：“……我不敢去。”

“……”

殿辰：“？”

但等了好一会儿，门依然紧紧地阖着。

可他固执地觉得，这绝不是因为殿辰，而仅仅因为那是他的初吻而已，说到底，初吻应该比初吻对象更加值得让人在意吧……

殿辰皱起剑眉，思忖片刻，将扳指亲自给他戴上去，更认真地压低了嗓音：“晚上好，孙子？”

可是，为什么又偏偏会是殿辰呢……

“嘎吱！”

所以，最起码，该知道殿辰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没有谁先动，两人像是矗立在朔风中的雕塑。

心跳的节奏再一次被打乱。

本来殿辰想扶南肃起来的，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他只能收回两臂，震惊地配合了这只奇怪崽崽。

南肃猛地抬起脸：“……”

身上掏了掏，没有钱，他便取了手上的扳指放在摊出的掌心，微微弯了细腰，回道：“晚上好。”

殿辰：“你确定不用止一下血吗？”

当然，转性是不可能转性的，只是那恶霸暂且被其他事给牵绊住了而已。

殿辰：“？？？”

静了下去。

可却不是，他双膝着地“咚”一声跪在了男人面前，行了一个大礼，这礼节十分熟悉，几近铭刻于心，惊恐的他甚至下意识地喊了一句：“过年好！”

二号小人：“对啊，去啊！”

从底缝塞进去一张纸条后，恶霸世子礼貌地敲了敲门，旋即撒丫子就跑到竹林里，就等着偷看殿辰的反应——他还没有直面他的勇气。

南肃有些气馁，连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一时竟然后悔起来了。

某人依旧一动不动。

紧接着，慌忙摆手：“不不不，我说错了，不是六皇子过年好，我的意思是，爷爷晚上好！”

初起的朔风好像一个冻僵了的老魔鬼，在发狂地席卷着四周，南肃鬼鬼祟祟再次挪到门外时，紧张地搓了搓冰凉的手手，这才然后轻轻按上房门。

“唔。”

但凡能扑进某个宽阔的怀抱也是好的。

一号小人恨铁不成钢地道：“殿狗睡眠很轻，眼下没人开门，要么就是吃了药晕睡过去了，要么就是留宿在明智大师那里了，不管哪种情况，都不耽误的！”

一号小人跳出脑袋：“南少，有点冲动了啊，确实有点冲动了。”

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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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发现自己的情绪已经被这件破事左右了这么久以后，南肃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此事若不解决，他压根没有办法去考虑其他——

一连小半月没有了南肃这个恶霸的捣乱后，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原有的秩序，诸多僧人以为他是突然转性了，心里都暗暗松一口气。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他迎面被拍了个七荤八素，脖子后仰，整个人踉跄两步，再猛一向前，没收住力道——

天气已经冷了下来，南肃迷迷糊糊地沐浴完后，盖上了刚换的厚被子，停顿片刻，他突然一翻身，背部微微供起，两手捧起了自己通红的脸颊。

他起身穿好衣服，思忖了很久，终于扭扭捏捏地蹭到殿辰的卧房前。

殿辰：“……”

好一会儿，跪着的那位鼻子里才突然流下两道鼻血，虽然迟到了，但血量相当可观，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殿辰，两只眼睛眨巴眨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