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尔阳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旒疾驰得宛如避瘟神一般的车驾，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

李旒面色阴沉地站起，至桌案前，拿起了笔。

“传王爷令，车驾前行，不必理会——”

谢明月是故意的。

命令声声传着。

“退——退——”

靖尔阳气得浑身发抖，他不用去听都知道，那些窃窃私语中藏着多少对他的嘲笑！

命令一重一重传下去。

车马扬尘四起。

陪靖尔阳而来的官员各个神情肃穆，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声地嘀咕着什么，那声音宛如虫蚁爬过脊椎那般令人难以忍受。

因为，国舅与皇帝关系密切，这极有可能是皇帝的意思。

但见小皇帝面上并没有怒色，才放心地说下去，说到李旒像看不见靖尔阳似的出去，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李旒车驾依仗已是亲王所能用的最高品级，但是在面对减去大半用员的帝王仪仗，竟宛如一叶扁舟流入大海般渺小平常。

靖尔阳还未靠近车驾，随从已拔出了刀刃。

且是出城十三里，无论对谁来说，都是莫大荣耀。

青年人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什么都没说，撩起车帘出去。

他落笔。

无心之过，有过不惩。

即便谢明月不推波助澜，但他必然知晓此事，然而，他却没有因为逾制阻止。

靖尔阳匆忙向后退，被一眼疾手快的护卫一把拽住了袖子，急急将人拖了回去，他被拽得踉跄，险些仰面摔到在官道上。

李旒在看清这满面堆笑的人是谁后狠狠咬了咬牙，忽地明白了今日为何这般，他半点颜面都没给靖尔阳留，冷声对身边人道：“吩咐下去，不必理会仪仗，直接冲出去。”

下一刻，四马并行的车驾骤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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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月非是不在意礼制的人，从前李旒同李成绮共用一车驾谢侯都能找出百条陈规以于礼不合来阻止，何况是今日之事。

说完被宫人送出去，李成绮掰着糕点喂鸟，时给时不给，气得玄凤上蹿下跳。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惊恐，但更多的是疑惑，还有微不可查的愤怒。

雪亮的刀刃光华闪过人脸。

仪仗队像是被斩断的水般，黑压压的一片缓缓退却，让出一条路来，供摄政王车驾驶过。

眼下小皇帝无权，靖嘉玉确实能动用帝王仪仗，然而据李旒所知，靖氏兄妹二人身边并没有通晓礼制的学士，大礼筹备复杂，非是他们一日所能为，朝中必有人襄助。

“王爷看见仪仗连停都不曾停，直接命人穿过去，国舅爷刚伸了手，还没碰到王爷的车帘，车驾就走了，国舅爷险些被马车撞倒。”禁军绘声绘色地和小皇帝描述刚才发生诸事，这是个年轻人，脸圆圆的，稚气还未脱。

李旒遇事不查，纵然无心，仍旧有过。

可哪怕他知道谢明月是故意的，但仍旧无可奈何。

有人高呼，“大人小心！”

一张面孔瞬间浮现在李旒眼前——谢明月。

因为逾制的是靖尔阳，而靖尔阳和他的关系实在太近了，在外人眼中荣辱与共，休戚一体。

靖尔阳依仗着皇帝与太后飞扬跋扈，极不得人心，这禁军方才奉命去看了热闹便匆忙赶回宫来，他讲时原本颇忐忑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