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眉头才松开，依旧是冷冷淡淡的目光，落在了谢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谢霖突然卡了壳，因为他发现他想象不出云念尘拾柴坐火堆的样子。

谢霖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试探着问：“小师叔……”

谢霖惊讶之余，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像是回到仙山大阵中，天塌下来都不用怕的那种安心感。他吸口气，不卑不亢地答：“在远芳亭学习。”

“谢……是个好姓氏。”云念尘再次沉默，半晌才道，“五年前，我与方铭修有过一场短暂争斗，当时受到牵连的凡人，是你吧。”

“是，五年前入门，前阵子刚下山。”谢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随后大着胆子问，“请问您是……小师叔吗？”

谢霖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先他一步坠落的怪鸟。重力加速度的威力何其猛烈，那鸟的头已经砸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血肉模糊地糊了半边在草地上。

谢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既是同门，他便不那么紧张，想了想，慢慢走到了云念尘对面的大石前坐下。

“「小师叔」？你跟了哪位掌峰学习？”

夕阳变得橙黄，悬在西边的天空上。河岸边坐着一个人，鼻梁高耸，轮廓如刀凿剑削，锋锐无匹，偏又是安静的，身上穿着一袭普普通通的宽袖长袍，黑长的发与垂下的发带纠缠在一处，一同落在肩头。

谢霖一怔：“前辈……认识我？”

他分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云念尘说到这里，眉心忽然轻轻蹙了一下，似乎经历了什么很为难又或者很痛苦的事。

他太冷了。

他肯定是不认识这前辈的……不对。

“你的气息中有熟悉的味道，”对方淡淡道，“天星仙门的弟子？”

“看起来就觉得太孤独了。”谢霖默默地想。

但若是剑光其实不长一个样呢？

“谢霖。”

“嗯。”

气氛需要，此处应有一个火堆。

但没有，不知是因为天色未暗，还是因为……

谢霖定了定神，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向那人走过去：“这位……前辈？多谢您救了我……”

河岸边小憩的人影有所察觉，倏地抬眼。

“褚锦绣？她什么时候还……”

平地吹起一阵风，树叶与草坪同时拂动。

“嗯”是什么意思？

对方看起来并不打算搭理他，直到谢霖走得更近，那人才略略低头，随后将脸转了回来。

像是一个标准的……云游修士？

其实云念尘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并不显得狠戾，反倒平和得很；然而不知是不是所修功法缘故，这人像是周身始终浮着层冰，光是看着，就叫有心靠近之人打退堂鼓。

四目相对，那人先愣了愣：“是你。”

谢霖难得有这么外露的情绪，猛烈的风声随着急速的下坠呼啸在他耳畔，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涌了出来。

那风汇聚成漩，于三层楼的高度托住了下落的人影，缓缓、缓缓地散开，轻柔地将谢霖放到了地上。

那这个人就是——

他本以为天底下剑光都长一个样子。

“你叫什么？”

方圆几十米内不见他人踪影，要说谁救了谢霖，似乎不作他想。

谢霖平安落地，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方……紫霄门主么？”谢霖点头，“是的。”

言下之意就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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