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翎怎么就这么不肯服软，哪怕他说一句软话，自己怎么舍得这么对他。

他上辈子是怎么跟他那几个徒弟妥协的？

白刃深入萧程的腹部，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裴翎抓着萧程的肩膀，将手中的霜月又送往里送了一分。

地上的萧程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他走到门口，地上的萧程却捂着伤口爬了起来。

不会就是不会。

“没有那么多如果。”裴翎转过身，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讲玉的，可有时候，石头也有石头的追求。”

“如果你修天阶那日，我没来，最后……是张、张一衍带你走，你会从他吗？”

萧程眯着眼睛想着，想到半截，猛然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跳。

“不会。”

萧程，你的心思，跟他们又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

风急雨骤，岂能使我摧眉折腰？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他在想什么！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说完，他重新凝聚起力气，一剑砍断了自己脚上的铁链，又一剑，砍断自己手上的铁链。

石室内的血腥气更重了。

萧程身体僵硬，正要放开裴翎，却忽然察觉裴翎握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腹部一凉。

这样的他，和那几个畜生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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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一切，费劲了裴翎仅有的力气，铁锁链摩擦在地面上，带给他难以忽视的影响，他的脸色越发潮红，呼吸也很急促。

裴翎凑在他耳边说：“你骗我，我也骗你，可我没害过你，萧程，我问心无愧，我是你师父，将你教养成这样，是我的错，可就算你用这种手段囚我，我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临走前，裴翎又看了萧程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失落。

裴翎皱眉，这是什么问题？

“我知道这伤要不了你的命，你吃下药丸，不消两个时辰就能恢复。”裴翎皱眉道：“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要修天阶，那我也告诉你，我必须要重新天阶，天阶是我的本体，不修天阶，我没有几日好活……如今已经被你打断，我想必也没有机会再重修第二次，这不怪你，怪我没有与你说清楚，一切都是我这个当师父的失职。”

为什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吗？

他声音嘶哑，却仍坚持问道：“如果当年……贺彰……拜、拜你为师，对你有了异样的心思，你会与他、与他在一起吗？”

“你走吧，你存了不想做徒弟的心思，那我便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如果他将你囚在石室，断你双手双脚，戳瞎你的双眼，让你一辈子不见天日，你会屈服吗？”

没了这两条链子牵制，他的情况好多了，这石床是疗伤圣品，他这些日子恢复得很快，一直防着萧程，才做出虚弱的模样，本来还需要几日才能动手，没想到萧程竟然与张一衍打了一架，给了他可乘之机。

裴翎用了将霜月抽出，萧程双眼发直，倒在地上。

“好……好极了。”萧程头一次露出爽朗的笑容，他被裴翎刺了一刀，却觉得痛快极了，裴翎就是裴翎，他不会被任何人折辱污染，他会永远站在升仙台上，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他说完这几句，再也支撑不住，在石床上半跪下。

他静静看着萧程，低声道：“我不知道是哪里给你的错觉，让你有了这种不该有的心思，且不说我是你的师父，你怎么对自己的师父……”

“不会。”

他怎么这时候就跟块石头一样，又冷又硬，不肯有半分退让。

他以为自己收到了一个很合他心意的小徒弟。

他似乎觉得这样的话很羞耻，到底是别过头去没继续讲，略过这一层，他接着道：“就算真正的心上人，也不该这样对待，谁会因为你的强势手段爱上你，萧程，你是我徒弟，你做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怪你，也不恨你，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徒弟。”

“不会。”

裴翎取出自己的药丸，扔给他，就像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这链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折磨谁。

萧程觉得自己又有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