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黎赶到现场时，天色已渐昏。

对上这人乖巧委屈的模样，莫黎永远没辙。他无奈地叹气，摸了摸唐纳的头顶，耐心问：“出什么事了？”

看到唐纳无事，莫黎本该安心。

幸好，是安全的。幸好。

十二年前，幼儿园崽崽们种下的那批树，如今也郁郁葱葱。

“是为了躲你。对不起。”莫黎说了实话，“对我来说，在国内发展更好。但是……”

唐纳这才注意到他的一身狼狈，担心地问：“你怎么弄成这样？”

“你先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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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你为什么想出国？”

不管在哪里，不管是否有人群，他总能一眼就看到他。

一步一步走近，树下的少年也看到了他，转了过来。

对方的眼角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此时对上他，却笑得依旧灿烂。

可此时，他莫名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惶恐。

一直都是这样。

听到他这么说，唐纳不知想起了什么，恐慌地啜泣着，委屈道：“你怎么能这样！不是要勇敢吗？不是要再勇敢一点吗？”

“手机没电了，在充电……”唐纳低着头乖巧解释，“我本来很慌张，刚好丁老师打电话说到了树的事，我觉得可能会让我镇定下来，我就过来了……”

“莫黎！”唐纳抬手指着自己观察着的两棵树，“你看，当时因为你挪了树坑，我们的树是所有树中最亲近的。”

莫黎：“……”

是一座高拱的桥。

从丁霞那得知唐纳的去处后，莫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膛。

“等？不要？”莫黎抓住了关键词，心跳加快，“什么意思？”

“……”莫黎沉默片刻，才说，“因为，想。”

似一株双生树。

唐纳攥着他的衣角，“生日快乐，莫黎。你十八岁了，是大人了，别跟我生气了……”

莫黎收回视线，走到唐纳的对面。

居然去那儿了……

城郊公园。

而自己挪了树坑导致距离变近的两棵树，树干都笔直地向上，树梢却被吸引一般缠在了一起，变得分不清彼此。

……

莫黎顺着对方手指抬头，发现原本那棵歪歪扭扭的树苗因为矫正及时，此时生长得格外茁壮。

“为什么想？”唐纳声音弱下去，“如果你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我接受你出国，我可以等。但如果你是为了躲我才出国，我不要。”

谢离开，直接在门外就拨通话给了丁霞。

“我还要问你呢！”莫黎板着脸，似凶非凶，“哭什么？还有，手机呢？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着急么？”

他还是在朦胧的夕阳晚景中，一眼瞥见了那个站在树下仰着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