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淮想着，决定伸手把司宸的衣袖卷起来看下，结果他刚要把袖子撩起来就被那偏冷的手心挡住。

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回家先做好饭，然后等王北山回来告诉他这个消息，只要他忍住不顶嘴就能让父亲松口。

“那你休息吧，难受就说。”

——还挺新奇的。

小地方没那么多讲究，童工十二三岁的都有，王北山觉得是时候索取些回报了。

顾星淮给谢尧回复了现场的情况，随后告诉他不用担心，可以等派恩那边处理完再到医院。

少年的学业得以继续还是因为最初小学的班主任挂念，只不过后来换了城市，经过老师的指导，司宸知道了可以寻求教育部门的帮助，是以王北山也只能让少年继续上学。

司宸记得那天放学，他拿着年级第一的试卷回到了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是他转到新学校后的第三次考试，经过一个半月的适应和熬夜补功课，他终于达到了王北山的要求，这样子他就可以去参加中考了。

而司宸似乎清醒了些，男人将身子重心从顾星淮身上挪走，头微微侧着靠到了座椅上。

其中三次都是因为王北山那家伙欠了债，为了躲债他便二话不说拉着少年离开，换过两个城市，最后来到了与A市相邻的小城。

驾驶座的刘叔嘴角抽了抽，随后道：“知道了。”

但光这么看，他看不出司宸的胳膊还有没有在流血，如果还在流，他就把车上备用的毛巾给司宸绑上止血。

烟雾缭绕间，他对上了王北山的眼神。

以往吐槽司宸是个大冰箱是一回事，现在真变得冰凉凉的，他没由来的有些慌。

然而开门后，狭小的屋子里便传出一阵有些难闻的气味，垃圾的臭味混合着酒气。

司宸哑声道：“干什么？”

跟李皮的打斗让他有些精疲力尽，脑袋嗡嗡地疼。

“我看看你伤口凝血了没。”

了监控，只是派恩有点小受伤，他先带着狗勾去宠物医院治疗了。

刘叔毕竟在顾家当了十年司机了，车技没话说，颠簸的山路也变得平稳了些。

——像是看什么待价而沽的商品。

男人靠在那里，阖上了眸子，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向来聒噪的顾星淮也安静了起来，兀自抱着手机盯着导航，司宸在车内淡雅的熏香气味中慢慢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车辆在山路上摇摇晃晃，顾星淮感觉怀里人的体温有些低。

“怎么？怕弄脏你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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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淮用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医疗知识思考了起来，目光落在了男人右臂变得殷红的衣袖，可能是失血过多？

顾星淮轻轻叮嘱了句，然后冲司机道：“刘叔，开快点！哦不，能不能开得又快又稳？”

在上大学之前，司宸转过四次学。

可司宸逐渐到了青春期，王北山看着少年身材抽了条，虽然仍是瘦弱、脸也白白净净的，但因为个头高稍加伪装便看着像个成年的人了。

“是不是头也受伤了？”顾星淮关切地问道。

【哦不，狗勾那么可爱，可不能侮辱了它们。】

“那我还会扶着你上我的车吗？”他柔声道，像哄小孩一样，“我就是怕你晕过去。”

顾星淮的表情僵了下，突然感觉刚刚踹李皮那脚应该再用力些。

虽然知道顾星淮是个傲娇了，但他没想到自己受伤后竟然会听到这人轻声细语的说话，还这么关心他……

“嗯，李皮趁我不注意拿砖砸的。”

李皮的身形没司宸高大，不健身加上还醉酒，更没什么打架技巧，换做以前的司宸分分钟就能搞定，只是失明后他靠的只有听觉，为了那抓住李皮，在那人用刀威胁他的时候便没有躲，任由血肉被利刃刺伤也死抓着那人的手不放，才反击成功。

【怎么流这么多血，李皮那畜生真不是人！】

【李皮是狗吧！】

顾星淮被噎了一句，但他向来有个好品德：不跟病人计较，而且很显然司宸的情绪现在不稳定。

司宸把衣袖拽了下，顿了顿才道：“你不动就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