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帮我看？不能我就换个医生。”稚桃打断他的话，语带不满地质问，随后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在干什么？”稚桃抬眼望着他，他们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这句话像是硕大的冰块砸中桑罗的头，使他遍体生寒，脸色也瞬间苍白起来，他像失了颜色的黑白画立在这彩色的天地里。

好可怕。

第63章

但他试图反抗桑家，所以他被家族彻底抛弃，他什么也没有了。

现在是医生到家了，病人反而跑了，稚桃松开戒指，抬眼对着桑罗说：“我没有生病，要看病的人不是我。”

这距离是桑罗记忆中最近的一次，他注视着稚桃的脸，这下连脖子都烧起来，整个人红得像是被扔进火里的铁块。

稚桃这时也想起来桑罗上次给姜太爷看病的事来，他听到这话后，轻轻地转动着手里的戒指，像是在思考什么。

但冷冷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稚桃盯着他，字句清晰地说：“你这样很讨厌。”

桑罗的理智在这种情况下越发混乱，在花香刺激下，他的眼泪流的越发多，像要把他的心脏里的血都哭出来。

不要讨厌我，我只有你。

桑罗抱地很紧，稚桃的手臂被勒出明显的红痕和弧度，疼痛从手臂处泛开，很疼，很烫，让稚桃有不好的联想，像被通红的铁器包围，又像是被粗鲁的小孩握住的娃娃。

但偏生说不出话来，只有着急的时候才会发出几声催促 。

桑罗见他没反应，大着胆子问：“稚先生，您是哪儿不舒服吗？”

只有你。

花香从嘴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朝着桑罗的口鼻冲去，像是要把他的理智都蚕食殆尽，只需要保持对稚桃的忠诚就好。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明明一直表现得很好，明明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桑罗站在他对面，他一站起来，就与桑罗离得更加近，近的桑罗能闻见那股熟悉的香味，像是全世界的花朵共同开放，总能让人想到美好的事物。

可是为什么？

这声音穿透力很强，它爬过桑罗的耳蜗，溜进耳膜，顺着脑袋爬去，钻进桑罗混乱的思绪里，让他膨胀的负面情绪一下停滞住，只能在脑海里回放那短短的两个字。

桑罗闻着这味痴了，下意识地深吸口气，这反应在稚桃见过的“妖魔鬼怪”中不算突出，只是这明显的呼吸声落在耳中，就让稚桃心里的厌烦增加了。

不要讨厌我，桑罗脸上沾满咸咸的液体，箱子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亮晶晶的手术工具掉出来，他踩在珍爱的工具上朝着稚桃伸手，执着地重复：“不要讨厌我。”

稚桃被桑罗往前拽，脚抵在地上，但仍然无力抵抗，手臂也被捏出红印，这种单方面的暴力接触让稚桃格外恐惧，使得他眼瞳无意识放大，“你放开我——！”

稚桃被他的态度整得越发烦躁，他最烦这种把话憋在心里的，能把话憋心里，自然也能把坏主意憋住，稚桃冷冷地说：“你不要这么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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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桃被他禁锢在怀里，在乱糟糟的声音中精确捕捉到这句话，他手指蜷缩起来，背脊发凉，视线落在脚边的各种“工具”。

他知道稚桃对他的印象不算好，但也没能想到已经到厌恶的程度。

“桑医生，快松开手啊！”周围人被争执的声音吸引过来，他们七嘴八舌地劝着，同时齐心协力地试着拉开桑罗。

稚桃找医生来是给姜文浩看脑子的，跟他自己没关系，但是姜文浩刚刚跟人去后山找姜太爷的墓碑去了。

他斟酌着说：“你认得姜文浩吗？他好像有点失忆，你帮忙检查下。”

稚桃乖巧地趴在桑罗怀里，他被桑罗带动着轻晃，周围的人影在他面前晃动，像是玻璃杯中的酒，在光下有种目眩的感觉。

“没，没有……”桑罗知道稚桃这话在问什么，讷讷地说。

桑罗明显愣住，“稚先生，你说的是刚刚回来的姜先生？可他……”

桑罗在稚桃的注视下，连呼吸都放轻不少，舍不得惊扰到他，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他为这种联想犯痴了。

稚桃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他恋人般亲昵地抱怨：“你把我弄疼了。”

桑罗很早以前就被家族抛弃了，他所在的桑家，是与姜家平起平坐地大家族，桑罗是家里的大少爷，他本该享受荣华富贵，也本该衣食无忧。

浓厚的悲伤让桑罗丢脸的哭出来，他一边哭一边试着去抱稚桃，“不要讨厌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桑罗像是兔子般呆在原地，傻乎乎地把他望着，稚桃五官生的极好，艳丽地像是静止的花，但同时又有动态的美，让人不自觉联想到露珠落在花瓣。

但桑罗抱得太紧，一时之间他们几个人还没有办法，只能僵持在原地，试着劝说桑罗，他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地说：“……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只有你。”

稚桃眨眨眼，忽然轻柔地唤：“桑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