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娘一见到雪琼便挥了挥手，热络的打了个招呼。

看着熟悉的屋子，雪琼的眼睛再一次变得湿润。

这里里所有的物件，都是他当初同那人亲手置办的，那时候他们没钱，每一样东西都是精挑细选，货比三家买的。

他以为......不会这般痛的。

魔界他回不去，妖界遍寻不见那人曾存在过的丝毫痕迹。

痛苦，绝望，哀戚。

第五十七章

屋子隔音并不好，担心被张大娘听见，雪琼仓皇抬手捂住了险些倾泻而出的呜咽声。

雪琼心口顿时传来一阵钝痛，下意识垂眸躲开了张大娘询问苡橋的目光。

即使落得满身罪孽，即使毁弃至纯灵力。

痛意如同汹涌的江河，将他无情淹没，肆意的摔打。

一切似乎都没变，除了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他的鼻尖酸涩，喉间不由哽咽。

“......你回来吧，这次我跟你走......我心甘情愿跟你走......”

.....疼......”苏青瑶疼痛之下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狠狠的抖了一下却是扭头不再看向雪琼。

想了想，雪琼回了云水镇。

话罢，雪琼逃似的打开小院的大门，径直跑进了屋子。

压抑许久的眼泪终是决了堤，少年绝望的哭出了声。

“白家弟弟，你回来了啊！”

种种极致的情绪将他残忍吞噬，让他窒息，让他逃无可逃。

苏青瑶如何害他他都不在乎，可他害死了余烬，这个仇，他必须报。

可若无爱，恨又从何而来？

他不由的在地上蹲了下来，茫然的扒拉着废墟试图寻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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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你为什么失约！？”

云水镇看起来同半年前没有任何变化，隔壁张大娘还是异常热情，抱着怀里长大不少的小孙子在门口晒太阳。

原来昨日竟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雪琼忽而想起了余烬唇角最后那一抹绝望又惊心动魄的笑意。

许久，他哑声开口回答：“他......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他早已看淡了生死，可事实是知道余烬死讯后他痛到撕心裂肺。

温热鲜血溅了一脸，雪琼瞳孔不由轻颤。

妖皇殿已毁，被业火烧得彻底，众多妖侍也早已不见踪影，曾经屹立的宫殿如今只余一片漆黑的废墟。

拼命压抑着心头的悲怆，雪琼只觉得鼻尖酸涩不已。

一把火烧了早已死透的苏青瑶，雪琼转而去了妖皇殿。

他以为......他是恨余烬的。

许久，雪琼收回匕首，颤抖着拭去了脸上还温热的鲜血，自言自语般哑声道：“我们......两清了......”

苏青瑶只是看着虚空出神，唇间始终嗫嚅着二字，终是闭上了眼睛，最终变成了一条雪白的狐狸。

“嗯。”雪琼心中难受着，勉强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好好好，回来就好，这回就不走了吧？当初你和你大哥突然不见了，我还担心了许久呢。”张大娘笑吟吟说着，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疑惑道：“对了，你大哥呢？怎么没见他跟你一起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可什么都没有，红莲业火毁天灭地，本就什么都不可能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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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愉快呢，雪琼想。

情不自禁的，他抬脚走进了废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