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有人看清，他凶狠的眼睛原来微微湿润了。

他待嫁的新娘静悄悄地坐在藤椅上，见他来了，眉毛微微蹙起，撇过脸不看他。

09

天快亮时，码头响起了响亮的“嘟嘟”声，身侧前往日本的货轮先一步出发了。

“够大。”你点点头，五指攥紧又松开，有些漫不经心。

你望着停泊在码头上的巨型轮船，点了点头，在黄船长的招呼下上船，进了早就准备好的船舱，那里还有一个皮箱，应该是陆大哥担心路途遥远，另为你准备的。

这不是你们之间的四小姐。”

谭思行试图控制面部的肌肉，可是失败了，他转过身，白色西装勾勒出的身躯依旧挺拔而修长，然而控制不住表情的面部却阴气沉沉。

哥的交接十分顺利，海风拂面，吹来淡淡的腥气，城东码头附近还有个水产市场，天不亮便会人来人往，最适合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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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爷下意识地抬头向教堂中央看去，圣洁的雕像和彩色玻璃下站着一个身穿白西装的青年，正在静静地等待新娘的到来。

谭思行的手指落在你的发间，他扣住你的后脑，在你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就连章老爷这只老狐狸也不禁感叹女婿笼络各方势力的能力，他满意地和老友们推杯换盏，听着众人的恭贺，好不风光。

“待船只到达目的地，你可前往邮局，寄一封信回玛丽亚教堂，不必署名，只需报个平安，待风波过去再联系。”

“你还在为当日的事生气？”谭思行牵了你的手，英俊的脸在夕阳中无比温柔，“章四，明日就是要做新娘子的人，怎么还在耍小孩子脾气。”

“老爷，四小姐不见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章四逃婚了——”

他拔了藏在身上的枪，在神父和上帝的注视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说话的人：“给我闭嘴。”

谭思行和你的婚礼来了许多客人，奉、皖、直三系，山西和两广都有人物在，还有与谭家交好的洋人、商贾、政界名流等等，动荡时期，南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一场热闹的盛会。

就在昨日，谭思行还与你见了一面，他接待了南下的议员，事毕后马不停蹄地去取钻戒，独自一人开车前往章公馆。

“我在这一片太显眼，不能久待，晚君，你多保重。”

“……罢了，看看我给你打的戒指。”

陆大哥虽然是码头的船老大，有些能力，但为人十分审慎，始终不对你的出逃计划抱希望，是你提及过去给报社匿名投稿痛骂军阀的日子，陆大哥才心软答应为你弄一张船票。

谭思行向前走了两步，浓重的阴影映在神圣的教堂里。

“我另为你订了几张船票，除非谭思行有三头六臂，否则他一时间没有办法确认你的去处。”

没成想，下人凑到他耳边的一句话让他笑意盈盈的一张脸瞬间难看起来。

头痛欲裂。

他说：“惹我不高兴，你就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