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珠抢着回答：九叔，她十五岁，及笄了还没许过人！

男子这才俯身，仔细瞧过一眼面色苍白的薛心，满意地转身离去。

嫁衣的腰收的紧，她这几日茶饭不思，到大婚之日尺寸居然刚刚好。

李玉珠不满地翻了个白眼：九叔下水救了你，他未婚你未嫁就肌肤相亲，娶得当然是你！

动跳下半人高的溪流，艰难淌过还带着刺骨冷气的水。

浑浑噩噩又过了几日，绣娘送来裁剪得体的嫁衣试穿，又上了梅妆，望着镜中娇媚的面庞，薛心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竟然也可以这样生动活泼。

小卉担心地替她按摩头皮，一边小声问：小姐，过会儿姑爷来了怎么办？

她想象过无数回嫁人的情景，或许嫁给年轻的探花，二人外放江南，在母亲的水乡故居白头偕老；又或许是哪家国公的嫡次子，夫妻二人和和美美，只是从没想到这样矜妙的姝色，只能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看。

小卉抽抽噎噎反驳：不对，明明是你把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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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落水的少女几秒钟，男子不置可否地开口，只是常年咳嗽的声线沙哑，暴露了苍老的年龄：唔，是个美人坯子，今年几岁了？

再次睁开眼是在小卉的怀里，小丫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李玉珠正满脸谄媚地躲在方脸丫鬟背后，对不远处的男子解释：九叔，她就是不听话乱跑才落水的，回去母亲一定好好教训她，对对，她闺名薛心。

男子点点头，白发在光下反着银光，一双锐利的眼散发着政客的精明，身形枯瘦，似乎经常忍受病痛折磨，说话明显中气不足，格外吝啬语词：甚好，回去之后告诉你父亲三日后你家九叔来做客，这件狐裘大氅就当是给薛姑娘的面礼，不必归还。

薛心隐约有了几分猜测，还抱有一丝希望问：九叔？夫人所说那位近日又想娶亲的九叔？

李玉珠诡计得逞，开心地笑出声，故意尖着嗓子大喊：救命呀，有人落水了！

话没说完，李玉珠狠狠瞪了她一眼，蹲下身子假装担心地握住薛心的手：你要是敢说一个字，就别想再见到你爹娘的遗物。

薛心呛出几口冰水，拼命求救：小卉，回来救

你不要太过分薛心虚弱地吐字，发觉包裹自己湿透身躯的是一件男子的玄色斗篷，正是药材味的源头，而男子逆光站在她面前，看不清面容，周身散发着低沉危险的气息。

正说着，门外声音唱道：老爷到

薛心本就体弱，前些日子才大病初愈，根本经不起折腾，意识已经开始混沌，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落进一个溢满药香的宽大怀抱，还有李玉珠做作的惊呼。

小卉一直跟着她，拧了热帕子递过来：小姐不要怕，奴婢觉得这边仆从面相都很和气，不像传言。

真到了成婚那日，薛心几乎哭得昏死过去，被丫鬟搀扶着拜过堂后，被送进一处略显幽静的正房。

薛心劳累一天，头顶凤冠沉甸甸压得头皮生疼，实在没有精力去思索多余的事。

等了许久却未听到其他动静，薛心顶着红盖头，紧张到手心濡湿了红裙。

薛心本不想理睬她，却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不小心滑进水中，顿时明白过来她的调虎离山计，可现在动作却来不及，方脸丫鬟力气极大，压得她毫无反抗之力。

小卉吓了一跳，嘀咕一句这声怎么像个太监，赶忙去开门迎人。

李玉珠兴奋得几乎仰天大笑，强忍着表情行礼：晚辈一定转达！

风筝挂在对面桃林不高的枝头，连小孩都可以够得着，李玉珠终于调开薛心身边的人，朝方脸丫鬟一努嘴，故意踩在滑溜溜的鹅卵石上，一个屁股蹲摔在岸边：哎呀好疼，薛妹妹来扶我一把！

好一会儿，才听到男子低沉的笑了一声，对下人道：都出去，没吾的旨意，谁也不准靠近

薛心满心绝望，呕出口鲜血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