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在观察他的脸色，他发现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怎么会无用，但是想到女人先前说的话，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

说道“接客”二字的时候，她格外平静，像是描述一件小事。

女人笑笑，也没勉强，坐在那张小红凳上小口小口喝着鸡汤。

凌雪玫依旧配合着他演戏，“昨天辞职了，人家说我私自接客，不让我在那里干了。”

却见女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更加没了生机，“我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衣服都卖掉了，足以说明生活的困难。

“你怎么哭了？”他脱口而出，随即有些懊恼。

“你不知道吗？”

“为为什么？”

“不用了。”怕她多想，他又说道，“我不饿，你多吃点。”

“你还打算在那里做多久？”

“诶。”他听到女人低低应了声。

他突然变得无比激动，说出这些记忆深处的东西甚至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晰。

他看到赵姐面上的惊愕，嘴巴张了又张，“你要对自己好点啊。”

她笑着说。

洗了碗出来她就那样看着他，不用她说话，厉华池就知道她又想赶他走了。

J骨头也用一张卫生纸垫着，吃饭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那些衣服呢？”

男人甚至有些结巴。

“没事。”她张了张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

她身上的傲气没有了，可是刻在骨子里的礼仪与优雅却不会消失。

她问他。

“剩下的钱都打给家里了。”她说。

心里已经在想怎么把她带出去吃饭了。

她又不说话了。

女人低着头，端着手里的鸡汤，没有说话。

他明知故问。

“他们住哪里？”

“你A大双学士学位，从小精通8国语言，练了16年小提琴，做什么都比卖酒强吧？”

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唉，我要是能生出你这样的闺女，我也没有遗憾了。”

“什么？”他有些错愕。

“原来不是你啊”她似自言自语，他却上了心。

她神色平静。

“烧了。”她说的轻描淡写，他却觉得那么不可思议。

天我就要走了，你要是愿意跟我去，你就一起走，别到时候你人生地不熟的给人骗了。”

“卖掉了。”她轻声说。

“怎么花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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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女人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是他读不懂的眼神。

心里却涌起一股难过。

一睁眼就对上了女人微红的眼眶。

“你的钱呢？”他问她，假装不知道这些事。

但是留在他心底的疑惑却从未消失。 “我很难找到工作的。”

“他们身体还好吗？”

他皱了皱眉，她没有说实话。

“觉得没什么用，就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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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是Z斗失败，不是抄家灭族，不至于连她从前的衣服都没带走。

“舅任时然留了套房子，外公外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住一起。”

“你过来。”他招了招手。

“你怎么不知道？”

“你先好好养着，反正也没了工作，交了大半年的房租了吧？房东不会赶你走的你放心，这里的房子还有几个人会来租？休息一个月再来找我也行。”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外面风大，吹进眼睛里了。”他听到她笑着说。

“赵姐给我炖了鸡汤，您要不要喝点。”

赵姐想了下，还是决定让她多休息会。

“都挺好的。”

“花掉了。”她说。

“没关系，如果可以，我想跟着赵姐去东G看看。”

没有说是谁，凌雪玫却秒懂。

“就这样吧，你想好了跟我说，鸡汤趁热喝，我也没什么钱了，都打给老姐妹一起创业去了，唉，给你买只J补补身子，好好过日子，活着比什么都强。”

没有对任时然的不满，就像，她的眼里也没了他。

“那个李总给你的2W块钱你好好收着，别打给家里了，你这一年到头365天青菜豆腐的，尼姑都吃的比你好。你刚落了胎，要吃点好的，女人啊，小月子也很重要的，别落下病根了。”

她有多在意那些荣誉，多努力才获得的那些成就，作为青梅竹马的他当然清楚，所以如今看她神色平静说出她把那些东西全部烧毁了，他才会那样震惊。

“你的文凭证书呢？”他却来不及细想。

絮絮叨叨地女人转身离开了，他也快速且轻缓的爬回了床上，心里五味陈杂的闭上了眼，等到女人开门进来后才装作刚睡醒的模样。

男人没有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