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简声音轻轻的，钟洵只看见他嘴唇动了两下：“嗯？你说什么？”

他花了很多年学习阅读人们脸上的表情，分辨语气中的情绪，却始终像一个局外人，异常艰难。

他从碗中的小山丘里挑了一块小排骨，淡淡道。

“ 嗯，会的。”

“游戏？”姜简疑惑地看了一眼卜蒙。

他看了看逐渐空了的盘子，两人点的菜有一大半都在他的碗里了。

他蓦然想到了他的养父贺悯之。

顶着相似的面容说出这些话，竟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世间有一个词，叫作口是心非。”贺悯之说，“有些情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需要用心去感受。”

“哎呦！简哥！”一道元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身后传来。

“好久不见，没想到这都能碰上啊，这边的糖醋小排我可喜欢了。”卜蒙卷发在肩侧晃了晃，她站定，目光在姜简和钟洵之间转了转，轻轻皱眉，俯身在姜简耳边悄悄说，“钟洵他什么时候结束游戏的？”

“再说一遍。”

转过头，他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卜蒙朝他挥了挥手，热情地走过来。

“我的事为什么要问他？”钟洵眉峰一挑，眼风扫向姜简，压迫感十足，“你吃好了吗？”

“那是什么意思？”他问贺悯之。

姜简捧着碗，闻言沉默了片刻，悄然回避了钟洵的话。

非但不能共情，偶尔连意思都会理解错。

每当这时贺悯之都会拍着他的脑袋，指着他的心口，对他说：“真正的情感有时不在脸上，不在花言巧语，而是在这里。”

“你随意理解，谁让这里就是个无数规则构建起来的扭曲又恶劣的地方。”钟洵深深看了一眼姜简没有波澜的眼眸，顿了顿，“但是我不希望你对真实世界和人性中的美好失去希望。”

在钟洵口中“本能吝啬”的环境里，他却遇见了眼前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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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简放下筷子，随手拿起纸巾认真讲嘴角擦干净，起身前轻声对卜蒙说：“快去吃饭吧，我们先走了。”

“我……”

“我刚才路过60层游戏区，实时排行榜上看到了他的编号诶。”卜蒙眨了眨眼睛，“好像是那个什么模拟炒股的游戏。”

姜简瞥了钟洵一眼。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顿时冷了下来，眼尾依旧向上翘着，目不斜视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想和卜蒙搭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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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洵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卜蒙卷毛似乎都炸了起来。她牙齿上下打颤，僵硬地回头看向钟洵：“就……就是我刚才在60层的操盘游戏排行榜上看、看见了你的编号，想问简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