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二遍问。

众所皆知，广州是个繁华的超一线城市，广州很大，机会很多。

姜冉有点走神。

两广地区人民的习惯，餐厅吃饭之前先戳开消毒碗筷外层塑料膜，然后用滚烫的茶水或者开水烫碗筷碟杯。

他上下扫视了她一圈，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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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听上去倒是一点不像是准备“算了”。

“吃你不会下毒的那个就好。”姜冉盯着他的眼睛。

他没搭话。

北皎随手在本子上唰唰记下，刚想问还要什么蔬菜，就听见手斜下方方位的女人用理直气壮的声音命令：“给我烫碗。”

黑白分明的双眼平静如死水，跟姜冉打了个照面。

那——

扒着门她在“脸别要了跑吧”和“光天化日他能咋滴”之间犹豫，此时此刻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一时间表情变化不算丰富但是眼中也算得上是眼波流转。

“有手机，会上网，饿了知道自己吃饭，下雨天也懂得回家。”

从昨天第一次见面印象来看，她行事根本没有逻辑。

没有得到回应，他机械背书式介绍停下来：“吃什么？”

是昨晚被她一顿灌酒还录像闹得人尽皆知的崽子。

她追问。

就看见扒着门站在门口的人手犹豫了下，一步一指令地在他指的位置“啪”地坐下……还挺听话。

姜冉当然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但是她这个人多少沾点有毛病，向来就是有缝就钻，给脸就上，我行我素，作恶多端……“你不计较我可又要犯贱了嗷”的类型。

挪开点菜单，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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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微信随手揣好手机，一转头旁边就是一家煲仔饭店。

讲道理他好像不太想听她道歉的样子。

“欢迎光临，吃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脑袋上面餐牌，告诉她上面的就是本店所有可以点的品种——

北皎挑起一边眉。

北皎心中一哂。

手中的圆珠笔“咖嚓”摁下，他脸上的平静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

……但都是自己动手烫。

“推荐窝蛋牛肉与腊肠双拼，是本店招牌，牛肉是每天早上老板天未亮去菜市场进货的黄牛肉……”

“吃什么？”

广州多大姜冉现在是没感觉到，但是找死的机会确实很多。

“坐。”他随手指了指店里凉快的地方。

“还是你没有手机？”

“就要你推荐的。”她说。

顺着额角往下滴。

微凉带着嘲讽的语气中，他薄唇一扯，露出了个不耐烦的表情又飞快地恢复了唇角紧绷的样子。

她答非所问。

第三遍问，这次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些。

显然是不准备跟她计较的样子。

北皎龙飞凤舞记录菜品点单的笔尖一顿。

于是年轻人终于有了反应，比如微微蹙眉。

……

他不是很懂她的逻辑。

就看见她伸着修长白嫩的食指，指着面前用塑料纸包好的消毒碗筷——

他捏着个破旧的本子站在她面前，除了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训，好像始终面无表情。

而不是喊服务员。

姜冉还是盯着他：“不行就算了。”

还要不要道歉？

姜冉盯着他：“不行吗？”

这是她遇见他以来听他说过最长的句子，很难不猜想是饭店老板每天开门前压着他的脖子让他高声背诵五十遍形成肌肉记忆的成果……

昨天还在酒吧调酒的人，现在在介绍煲仔饭。

年轻人的目光在她微湿润的碎发扫过。

姜冉抬手推开上面写着“冷气开放”的玻璃门，午餐时间已经过了，餐厅里人不是很多，老板站在放着很多煲仔饭的锅的炉子后面忙活，店里的伙计从后厨绕出来——

他说。

姜冉盯着他的脸研究了一会儿，迟钝地发现他好像确实不想继续谈论上一个话题。

“你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