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老板？”吧台上坐着无意摸索进来的新客人。大概是大学生，年纪和他差不多，素净雪白的纤细手指按压酒水单，撑着脸蛋好奇地看过来，“是女朋友吗？一直盯着手机看呢。”

百利甜沿细银吧勺缓缓滑落，滴入乳白扩散。

最后一步是放薄荷叶装饰，叶面翠绿纤薄，悬于杯侧。

时钟显示在晚上八点。

“要拍很多张照片…”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变成呢喃低语，尾音模糊成一团混沌。“…让大家知道……”

让身边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还是说，眼睛和头发？以为是视觉系乐队吗？”

“哇！”客人的眼睛瞪大了，“确实是！怎么看出来的？”

对面没有回消息，他也没有再发。

“这样呀。”青年低下视线，望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是戏院的学生吧，学器乐的？”

唇边溢出了柔和的笑。

听起来好像是否认。

仿佛在下沉，仿佛在悬浮。

因为…茧子吗？她手上确实有茧，但不摸到应该看不见才对。

“谁叫老板你这么好看，”客人熟练地回应，看了两秒酒水单选择困难，干脆把单子往前一推，“随便调什么都行。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告诉我嘛。”

“本店调酒师不提供免费陪聊哦。”他半开玩笑地说，“看了这么久，还不决定点什么吗？”

对方似乎也很困了，声气近乎呓语。

“哪里都可以，去你喜欢的地方。”

消息界面空白一片。

“算是吧。”叶青轻声说，“可能被讨厌了。”

……

这种要求才是最难办的。

冰块沉底，蓝橙糖浆融入碎冰。

“呃。”女孩欲言又止。

半梦半醒之间，发顶传来轻轻的问询。

青年安静片刻，说：“不是。”

不会半夜含着眼泪站在公司门口，不会独自一人在深夜长街游魂似的穿梭，不会满身暧昧红痕，作为某人的战利品被展示。

“外行一般发现不了的，老板该不会也学古筝？”

“说不定呢。”

“想知道吗？先自己想想呢？”

“…为什么？”

“——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好巧，我也想。就去爬山吧。”

“喜欢的…？那…爬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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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碧爆破细微气泡，龙舌兰酒液缓慢上升。

玻璃杯稳稳放置吧台，霓虹灯色流转冰蓝。客人哇了一声，想夸夸这酒颜色真漂亮，和她今天的美瞳颜色一模一样，指尖刚刚触碰杯身，便忽感受一下轻微震动——

澈的光晃呀晃。均匀。绵长。柔柔的，波动的。意识渐渐溶于心跳。气息。隐约滑入的日光。细微的，暖色的。

她掌心酥麻，心头微颤，看向透明玻璃杯。

那一下震动仿佛触电，直至此时仍然酥麻波动。女孩脸上不自觉发热，难得感觉招架不住，立即转移话题：

……你睡着了。

“指甲下面肿了，”他友善提醒，“是不是胶布缠太紧了？”

客人：“什么！是在追的女孩吗？”

“要自己想吗？好过分…！难不成是因为衣服？今天穿了适合弹乐器的衣服？”

而是正常的、健康的、在阳光之下——

“不是哦，一看就是古典乐。”

水流击打调酒器皿，冷水不住砸在手背，时而溅落染湿卷起袖口。视线无意识向下瞟。面容解锁的屏幕亮起，仍然没有想看到的消息。

紧接着又说：“是喜欢的人。”

＊

随便调。

“……长成这样的追求者还会被讨厌，别的地方肯定

“女朋友？”他按下手机，奇异地问，“为什么这么想？”

“嗯…好呀，去哪儿呢？”

客人更好奇了：“又在看手机，洗手的时候也要看呀。确实不是女朋友吗？”

“为什么？”染成红色的长卷发划过肩头，新客人托腮抬脸，冰蓝色美瞳映着霓虹光泽，笑盈盈地说，“就是感觉老板这样的帅哥肯定有女朋友。”

青年抬起指尖，隔着玻璃杯，轻轻弹了一下她手指对侧的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