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高举着火把, 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

向下的路是一片漆黑，连盏明火也没有，她的心里有些发毛，但那股气还在她胸口不散，她只能硬着头皮向下走。

刺挠一样的痛, 她的脸肯定擦破皮了。

但眼前的路漆黑, 地道崎岖不平, 姜馥只注意着要把身后的人甩掉, 却没注意脚下。

李砚指的是出现在她房里的那个黑衣人，若不是他早些赶回，她身边一个守着她的人都没有，他怕是永远失去她了。

她扶着腰小心地贴着墙根走, 不再管身后的李砚。

棺材通身漆黑且冰凉，她父亲那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如今被藏在这暗无天日的黑暗里，见不得光。

以烟说完这句话，就站在一边，低下头。

朝地的半张脸火辣辣的痛感, 坚硬的碎石子尽数磕在脸上, 姜馥痛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以至于当她看见朝自己伸来的一只手时, 想也不想就一把拍开。

姜馥一时有些气噎，本是想着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相处了，李砚也终于把他世界的大门朝她开放了一点，可是现在，她又有些看不懂了。

姜馥率先走在前面，头也没回，眼眶里有些湿润。

第35章 失窃

可这样做，得给她一个理由。

李砚这样想着，一向在姜馥面前温顺的脸上也带了些狠色。

新仇旧恨放在一起，姜馥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他的腿，心中仅剩的那点愧疚消失得干干净净。

等李砚坐到自己身边后，姜馥才收回眼，开口道：“昨日那事是我的主意，你别迁怒她。”

“我不想让你再做这样伤害你的事情。”

姜馥心有不忍, 但还是加快了步伐，不让他靠近。

这逼得姜馥不得不极其别扭地把自己从右前方拧回来，往正确的方向走。

他根本不关心她的安危。

一双手伸到她的腋下, 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脚重新回到地面, 姜馥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脸蛋。

他们进入一间密室，跟上次所见的不是同一间。这间密室里并没有人专门打扫，像是临时搬进来的。

只会不说话，沉默。

阴冷的风刮过她的皮肤，她不自觉瑟缩了下，李砚还没有跟着下来，阴森森的地道里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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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寸刺啦一声划开，光亮从身后照过来，很快照亮了她前方的路。

姜馥反问，鼻尖酸涩，气闷感鼓鼓胀胀的，再次充满她的胸间。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谋划的，以烟只是个奴婢，只是按主子的命令办事。

是摆摆手，道：“夫人是要去看自己爹爹的，奴婢去不方便，奴婢就在家等您回来。”

她并不知道入口在那，只是执拗地往前走。

下了轿子，眼前是一方空地，被高大的树木环环围绕。这里身处城郊，人烟稀少。

李砚有些别扭，语气僵硬。

“她差点将你置于险境中。”

鼻尖越发酸涩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被冷风冻的，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眼泪渐渐在大眼睛里蓄积，一点一点地砸落下来。

她正要上前一步看个究竟, 李砚从她身后跨过来, 横出一条手臂挡在她的面前。

些许卑微和小心的音调。

姜馥头一低，绕过他，指尖触碰到那口棺材。

“所以你就要砍断我的臂膀，让我失去反抗的能力吗？”

越来越多的难受涌入心尖，她颤抖着抓紧自己的臂膀，无声地啜泣。

身后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父亲, 姜馥擦了擦眼睛，收起了情绪，挺直了腰板往前走。

她的腰扭了，动不了了。

“确定要看吗, 已经好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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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脸朝地狠狠摔在了地上。

索性李砚很快追了上来，在她的左前方按下机关，打开一条向下的密道。

两人一路沉默地驶向目的地。

那口黑色的棺材静静地放在角落。

她从来都不想当一株菟丝花。

她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父亲以外还有无条件对她好的人，她不会无条件地信任别人，同样不会信任以烟。

李砚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