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里越烧越旺。

一方溪流，正涓涓流淌着，溪流里站着一人，露出宽厚强健的后背，以及窄瘦的劲腰。

她皱着眉头醒过来, 对上一张放大的脸，一双呆滞无神的、冒着死气的眼睛。

咦，人去哪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像是要从心口夺门而出。

最后是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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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里已经没有李砚的身影。

姜馥嘤咛了一声，动了动，李砚飞快地将手抽回，装作没事的样子，将脸朝向天上的月亮。

“这人是谁？”

月亮皎洁，透白，他的心事也明晃晃的，一戳就破。

姜馥放慢脚步，有些小心地扒着两棵大树往前看。

枯枝败叶的声音在她脚下响起，显得整间山林更为静谧，周遭一点声音也没有。

天色刚明，山里还是很冷，姜馥搓了搓胳膊，有些后悔没有把汤婆子带来。

大清早的，不睡觉，跑来这湖里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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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拿着一块巾子，前前后后擦拭着，那滴水珠也被他顺着腰线擦去。

眼前的人脸陡地笑起来, 衬得眼睛更加外突，破锣一般的声音贴着嗓子眼挤出：

姜馥这一晚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不是特别热，就是特别冷，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谁在戳自己的脸, 一点一碰的，像根羽毛一样, 在她脸上不断地挠啊挠, 让她很痒。

“你干什么？不要摸我家夫人！”

“不用了，你告诉我你家大人去哪了？”

水珠顺着细长的脖颈一路滑下来。

她惊出一身冷汗, 背抵在大树上。

她面上担忧，对那人投去一点恶寒, 又很快转回头来，“夫人，你没事吧？”

她总觉得这人的眼睛有那么点熟悉，但潜意识又告诉她，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胆小的、发癫的人。

姜馥咽了咽口水，脸颊的温度升起来。

“回夫人，大人去了后山，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比起浑身脏透, 这张干净清秀的面容, 让她心里舒服了很多。

“砚砚？”

这人，不是李砚，又是谁？

“是的，夫人。奴婢再去打一盆。”

半晌，她又分开手指，露出点光来。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脸上很快升起股红晕来，像是意识到不太好似的，她拿起手，遮住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一点轻微的水流声从前方响起。

“那个面盆是打水给我洗脸的？”

第54章 后山

姜馥不着痕迹地退开一些，离地上那个脏婆子远了一点。

“嘿嘿嘿, 她醒了，嘿嘿嘿, 可以开饭了, 嘿嘿嘿...”

姜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空荡荡的林子里一遍又一遍回应着相同的声音。

以烟轻轻扯了扯姜馥的袖子，又把她拉远了些。

“我去找他。”

以烟大步走过来，把手中的面盆摔在地上, 挑起地上的木棍，大力把那人杵到地上。

她这么大个活人，他怎么就能放心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

他抖着手指，细细描摹她的眉毛，眼睛，鼻子。

触及以烟的手掌, 姜馥才勉强把目光从那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人身上移开。

姜馥只好抱着盆子慢慢往里走去。

姜馥努了努嘴，一丝丝不悦浮现在眼睛里。

面前的人伸出一张脏污的手, 空洞的眼里闪出一点异色，就要向姜馥的脸上伸去。

“奴婢不清楚，但大人手下的人都很尊敬她，也没有人赶她走，奴婢并不明白这样一个邋遢又神经的人能起什么作用，夫人，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

姜馥端着那个面盆，抬脚就往后山走，把以烟和那个脏婆子抛之脑后。

姜馥率先抄起地上的面盆，打量了一圈，也没看见李砚的身影，昨晚三五成群躺着的卫兵已经全部醒来，兢兢业业地在四周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