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婧相信，当初劝她好好做减法的小女生，也会理得清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工作日的第一天，民政局就乌泱泱的人。

汪盐：从古至今，女人的嫁妆都是个人财产，男人请知悉。

再有，他问， “汪盐，下班是先去你爸妈那，还是直接回去？”

他们婚房设在孙家老宅里头，陈茵特地去看过，施惠那个房间里头缺个电视，陈茵非得买个电视给他们。

去定制结婚对戒，去挑婚纱、拍照，婚礼登记预约，婚前体检，陪着妈妈去给她办嫁妆……

她挑中汪盐就是喜欢她的清醒。

孙施惠：当然。任何法律缔结的证件、契约都比你的口头承诺来得公信且有威慑力了。

……

清醒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减法。人生有加减乘除，唯独，减法很重要。

各种有效的证件社区盖章的证明比本人重要多了。

从民政局出来，外头下起了薄薄的细雨。周一的缘故，孙施惠有文山会海等着他，他必须赶回去敲板。

姚婧：很好。那就继续合作愉快。孙施惠的太太和我的汪副理不搭噶就行了。

偏偏陈茵看了几床刺绣都不满意，不是嫌上头的鸳鸯不够忠贞就是嫌老师傅的手艺不行，一点线头都不行。

她上周五跟姚婧请假说周一去办点私事，最后也坦诚说，是结婚登记。

孙施惠：这么说，我能用你的嫁妆了？

孙施惠倒是会受用，说当然电视划算，起码他能看。你买个包，你自己背，我哪里用得上。

姚婧说她不会问一些什么家庭和事业怎么平衡的废话，因为这话本身就是在贬低女性，他们从来不问男人这话呢。

汪盐说我买个包也比这一年到头都不看的电视划算。

孙施惠某天给她打电话，汪盐倒也自觉跟他抱怨起来，说妈妈有多吹毛求疵，买几床喜被而已，也就个仪式感，谁还真盖那红彤彤的被子呀。

傀儡陀螺般的。

姚婧淡定得很，你怎么想我就怎么想。你想做有钱太太归隐家庭的话，我就另做打算。

陈茵才不理她。

汪盐两头受气。

二人私语间，区民政局的钢印落在了那红底白衫的合影小照上。

“谢谢。”汪孙二人异口同声地答谢人家。

汪盐：我所有工作一如往常。也不会请假去度什么蜜月，大概几率，就是请您喝杯喜酒。

轮到他们一样样去填那些资料，反复拿各种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时，汪盐才和孙施惠抱怨，原来我们自己都不能证明自己。

去办理结婚登记那天，正好是龙抬头，日子是两家商量好了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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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盐这头也是，她自己开车回公司。

陈茵问折现给你干嘛？

天青有阴雨，孙施惠叮嘱她，慢点开。

没说多久，孙施惠就去开会了，会上他发短信给汪盐，要她由着师母买，他总会有机会把嫁妆钱再贴补回去的。

汪盐回他：我妈给我买的嫁妆，要你贴补什么？

孙施惠：我就要没出息地看那个电视。

汪盐倒是有心理准备地问姚总，您对我已婚怎么想？

登记员把两本结婚证交给一对新人时，程序正义地祝贺他们，“新婚快乐。”

姚婧先是惊了下，随即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平静下来，表示比她预想的要快。

汪盐气得不回他了。没脸没皮。

现下，孙施惠把结婚证归到汪盐手里，二人各自回营状。

七七八八的事情，比线头还多。

汪盐说浪费，劝妈妈不要买。实在不行，您折现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