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突然噗嗤一声接一声爆发笑意。

说话少见地带上了情绪：“别添乱，没好上。”

再远的…想也没用。

“景神，我发誓今年必须好好努力学习，所以今天，是我考进前三百名前最后一次上线游戏。”

余葵从小就明白，得不到的东西有时就像一个心理锚点，它分明在人不可能够得着的地方，然而在想象得到它的过程里，人不断给自己编织美梦。待被现实打回原型，成倍的落差只会给心灵带来更巨大的遗憾与愁苦。

“不用克制，下次你想找我说什么，那就说，不要克制，我不觉得打扰，什么时候都一样。”

余葵几经犹豫，终于艰难地打出一行字——

意识到这一点，余葵几乎咬紧了唇，极力忍耐才克制住这份天大的诱惑。

电话那头炸开了锅。

“这妹妹太t牛了……”

余葵趴在电脑前，抱着鼠标虚弱答道：“反正那些话我也没勇气给他发第二次，要是没看见，那就算了。”

日记本通过报刊亭还回去，现实里的她是不打算和他相认了？

时景对“小葵”纵容得出奇。

“对不起，我们没想笑的。”

时景冷静下来，沉声开口，“小葵她不想再跟我联系了。”

“我们…把书包换回来好吗？周日我把书包放附中校门口的报刊亭那儿，你直接去拿…”至于日记，你还想看的话，就留给你做礼物。

“他还没上线？”

假如她们在现实里相识，假如他知道自己的暗恋…一切或许都将荡然无存。

从地毯上再坐回书桌前，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饱涨地跳跃涌动，膨胀开，但一想到上线，余葵或许又要和他说那些把包换回来的话，情绪又在一瞬间兴致索然。

后半段还没打完，沉浸在悲痛中的余葵一抬头，突然发现时景从频道里消失了。

时景之所为对她这位网友特殊，大抵是被漫画“小葵”与他截然不同的人生吸引。也或者，是因为他们交换了太多彼此在现实里永远对人难言的秘密，比大多数现实朋友，更多了一份宿命般的牵绊。

“我没必要骗你。”

“不知道。”

听着对方一条条细数他的反常，时景意外地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的事？

“太佩服这妹妹了，清醒、独立、不跟随潮流，非常有深度……景神你节哀哈，我现在就去加她联系方式。”

“长成这样，只要人站在那儿，让女生扑过来就好，您究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让她宁愿放弃跟你这种天菜谈恋爱的机会，也要拒绝联系？！”

四饼拍拍手，爱怜地摸她脑袋，“在这儿干等着还挺费钱的，要不咱们回去吧。”

啊啊啊，余葵崩溃地伸手揉脸，她好不容易才痛下决心斩断牵挂，结果他竟然没看见！

屏幕另一端，少年烦乱地揉乱黑发，靠墙倚坐地面，抓着机箱电源插头心有余悸。

“卧槽！”

“哥几个都好奇着呢，赶紧从实招来！”

“少来，你什么时候主动跟女孩玩过？哥们儿多少年了，还不了解你吗，你平时在游戏里根本不屑出今天这种风头……”

她不想在一种不平等的位置里苦苦幻想、在患得患失中挣扎，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眼下，突破了当前的困境，也许还有机会离他更近些。

就像她小时候跟大人逛百货商店中心展览区，隔着玻璃橱窗注视射灯下的天价玩具。看起来似乎触手可及，却是普通女孩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非卖奢侈品。

“开免提免提…”

“你可是时景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时景呢？”

但逃避终归不是时景的风格，他正打算隐身上线qq，想想怎么叫她改变主意，刚拿起手机，信息栏便疯狂地涌进归属地北京的未接来电。

掉线了？

时景吐槽：“她不喜欢高调的。”

“时景！小葵哪儿人呐？长得漂亮不？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

只要不是因为他那天晚上的逾矩就好，没再等余葵往下说，他出声纠正。

这些话他看到第几句？

“……”

七嘴八舌扰得时景更烦了。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现实里善良无害，隔着网络心肠就硬起来了，她竟然打算就此斩断两人的联系。

“这大概就是所谓原罪吧，你想改也改不了。”

四饼倚在桌子边缘嚼饼干，替她分析：“会不会是片区停电？你俩书包还换不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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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