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头那吼声，很快就被屋里那嘈杂声给覆盖。

杨若晴点点头。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女孩子给的！

她抬脚就朝前院奔去，还没转过老杨家那灶房的墙角，差点跟迎面跑过来的大安小安撞到。

杨若晴愕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刘氏歇斯底里的哭声。

“四叔为啥打四婶啊?”她忙问。

那声音，叫得一个凄厉，就跟杀猪似的。

他感觉浑身暖融融的。

回家跟大伯那要。

晴儿说要给我做袜子?

“呀，你们两个跑这么快做啥?娘呢?”杨若晴问。

“棠伢子，大伯做不来那些女人家的活计啊！”

骆风棠心潮起伏。

大伯却是摸着他的头叹着气。

“老四，你这个畜生，有啥话回头再说，你媳妇刚生完孩子，你给我消停……”

还有四房两个堂妹的哭声，混杂在一块儿。

现在又穿上了袜子。

骆风棠满脸动容，穿袜子的手指都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还没开拨脚跟，前面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闹动。

“啊?”

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穿上了袜子，又套上了鞋子，骆风棠站起身来。

“四叔从外头回来，拨拉开咱一头衝进去，就打四婶了。”

“等你将来长大了，娶了媳妇，你也能穿上袜子和鞋子！”

“我们几个在屋外耍，娘和奶她们在四婶屋子里。”

何况，在这乡下，不穿袜子的穷苦人，也不少。

杨若晴走近过去，却独独没听到四叔杨华明的声音。

杨若晴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里面的画面，吓了她一跳。

杨若晴赶到前院时，前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但她晓得他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

杨若晴点点头:“成，那你先去吧。”

听得杨若晴眉心直跳。

老杨头背着手站在刘氏那屋门口，顶着一张比锅底还要黑的脸朝屋里面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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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气喘吁吁着，对杨若晴道:“姐，这会子莫过去，四叔在那打四婶呢！”

大安一口气说完，脸上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没事儿，这双袜子你先穿着，回头我弄到碎布头了，再给你做两双！”她道。

很难想象得出，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人，还有力气叫成那样！

他从前那样的家境，能吃饱肚子，不光着身子就不错了！

看到村里同龄的陈虎陈熊他们穿着他们娘做的袜子和鞋子，他都羡慕死了！

“成， 那你们就在自家屋门口耍，我过去接娘回来！”

小时候下雪天，他光着脚在雪地里拉柴禾。

屋门是虚掩着的，她从门缝里朝里瞅。

俯身端起地上的水盆，他把水倒到院子里。

谭氏的骂声，孙氏的劝声，刘氏的嚎叫声。

……

说没穿过，应该就是真的没穿过。

骆风棠离开后，杨若晴带上屋门，打算去前院找娘亲和两个弟弟。

“晴儿，若是没有旁的事儿，我就先家去了！”他道。

“不晓得！”大安摇头。

骆风棠没啃声，埋下头认真穿着袜子。

“我们吓得赶紧跑回来了！”

从今往后，我也能穿上属于自己的袜子了?

如今，他也有了自己的新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