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撩开，便见年轻的陈师长衣衫不整的半靠在方桌上，他穿着无领的白色绸褂，扣子仍旧密密的扣着，一双又粗又长的腿弯着起来，这么热的天，他还穿着白色的棉袜。

那个婆子把她锁在一间杂物房里，俊英寻了处稍微干净的木板，躺在上面昏睡一下午。

她的嗓子很哑，透着失血过多的脆弱易折，眼前的画面开始不断重叠分化。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刺激姨娘上吊的那件事，姨娘的脸她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样了，只记得当时姨娘失禁，尿了她一脖子。

陈玮歪着脑袋打量女青年，蓦地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像个神经错乱的疯子，他的胸腔和背脊不断的颤动，好似要背过气了般。

俊英勉力用双手撑住大腿，抬起头颅，从陈玮的长靴往上，漫过膝盖骨，再往上，一排精緻的反光的钮扣，最后，目光对上陈玮冰冷的双眼。

俊英摇头，即刻道：「我可以学。」

微眯起的凤眼里数不尽的懒散无聊，见俊英进来，哈哈笑道：「还是个挺漂亮的村姑嘛。」

「长官，他们几个人是流氓贩卖人口的团伙，把我从火车上挟持下来，一路运到这里，原本就是要把我卖掉。」

「我没有办法，长官。」

刘士官把俊英交给烟馆打扫的婆子，复又回去伺候师长宽衣。

「会烧大烟吗？」

师长的胃不好，一天要分食五六餐，厨房里有专门的人时刻准备着给他弄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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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英就着冷水洗了头澡，换上婆子的旧衣服，上面是件短衫，下面配着肥肥的布裤。

他打着哈欠道：「去端两盆冰过来，再弄点吃的。」

老东张嘴欲要辩解，刘士官的手枪对过去：「没叫你说话就闭嘴！」

「在我的地盘，想利用我？」

不消一会儿，刘士官从外打开门，领着她去了师长特设的烟室。

不大不小的烟室里渐渐弥漫处一股清香，这清香愈发浓厚，让人似乎悠游着飘在仙境里。

还有火车上她给小孩子把尿，那隻小鶏鶏那么小，缩成米粒大小，很可爱，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孩子的小物件。

刘士官提着宋俊英的胳膊，陈玮阔步进来最里面的烟室，掀开布帘子停顿了一下：「带她去换衣服。」

刘士官鬆开手，劈头盖脸的咒駡：「胆子不小，敢在师长面前行凶杀人啊！」

只要到了警察局，到时候一定会让她联繫家里，只要能联繫上大哥，后面的就不是问题。

及至某个时间点，她在一片绚烂的红霞中醒来。

俊英继续道：「后来又想着勒索我们家，逼着我联繫南京那边，索要巨款。」

老东和瘦排骨被单独压走，宋俊英被扔上陈玮的座驾，陈玮丢给她一张白手帕，嫌弃鄙夷道：「擦干净点。」

一觉睡到太阳落山，刘士官再次张罗着弄来粥点晚餐，陈玮吃力两口放下勺子，瞥过去问道：「那个女人呢？」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高耸的石墻，树木稀少，也就是天际的颜色能入人的眼。

脑门上的伤经过了简单的消毒处理，贴上白纱。

陈玮朝宋俊英招手，让她盘腿跪在踏脚板上给他捶腿。

餐厅里回荡着怪异的朗笑声，这声音停止的毫无预兆，陈玮从位置上站起来，双手背后，眼神粘滞又危险。

俊英从木板上爬了起来，趴在封死的窗户边，透过窗缝看外面的天际。

「你怎么想的这么美呢？」

陈玮吃完饭，困意袭来，手指摸到枕头下的手枪，让刘士官守在一边扇风，这才睡了个饱觉。

鲁的抓起俊英的头髮，像拖着死尸一样把俊英拖行到师长的长筒靴旁。

小汽车驶入一道宅巷，在一栋小二层非常不打眼的房子门前停下。

陈玮让刘士官做示范，刘士官用金属镊子从烟膏盒里挑出一小块黑色土状物，小心翼翼的抹进烟枪槽口，接着点燃精緻的玻璃外罩酒精灯，将烟枪放在火苗少匀速烤制。

她又想起照相馆的那个小帮工，想起他是怎么急赤白脸的同自己吵架。

陈玮歪倒在炕上，手边一张小方桌，预备好了抽大烟的各种器具。

陈玮单手撑着自己的膝盖，一手搁在木桌上咚咚咚的敲，跨部分的很开像隻聊赖的土匪。

「如果您一定要处置我的话，请把我交给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