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声音放得特别低，蓝小姐不由得朝他靠过去，只听他得意地说：「啧啧，里面丢出好些男男女女的尸体，死相凄惨，都被扔到乱坟堆里，埋都没人埋。现在要是过去，兴许还能看到——」

「赶紧给我弄壶热茶进来！」

正说着，对面那栋楼里传来一阵整齐铿锵的脚步声。

如玉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没想一隻白白柔柔，指节纤长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托住她的胳肢窝将她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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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如玉看她两眼，这人穿着细毛綫的羊绒毛衣，领口处翻着两片雪白的衬衣领子，外头配着大方的呢子外套，一看便是有文化的新派女性，更何况她盈盈微笑中，展露着秀净美丽的脸蛋。

外面也没什么好看，因着寒流过来，街上的人泰半穿的臃肿，鼻子嘴巴里哈出白气，行色也是匆匆。

来往的人流中有个杵着拐杖的姑娘，似乎被谁撞了一下摔倒在地，整一副穷酸像，跌到后惨白着一张脸，好似要哭。

「你闭嘴！」

眠风招手拦下一辆人力车，直往警务衙门去。不过一个小时，她已经办好了入职手续，成了稽查大队办公室后勤之一。

他冷着脸吩咐，然而一等眠风端着整套的茶具进去，毛科长立马换了张弥勒佛的脸笑：「小叶啊，别客气，你坐你坐。」

如玉讷讷的道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等她走了，还在想，她真的会再来看我吗。

蓝小姐的眼是看到了，却没看到心里去，掉头要人换杯热咖啡过来。

左右纠结中，如玉选择赶紧先回家躲起来，于是接受了小姐的好意。

她在寒风凛冽的冬日里，乖乖的成了一位名叫叶翠微的公职女性。每天朝九晚五，工作内容也简单，不过是整理整理文檔，接个电话，科室里有人来了就负责端茶倒水。

眠风道哪敢，疑惑道：「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毛科长跳起来，朝两隻手掌哈气着搓了又搓，一溜烟就跑出来办公室朝对楼过去了。

她同他们擦肩而过，这其中一位她已经很认识了，不就是季仕康的副官武志平嘛。

眠风不断地释放好意，又问她家住哪里：「反正我不赶时间，可以送你一程。你这样，很让人放不下心。」

蓝小姐衣着华丽，手上戴着一串金镶玉的吊珠，面上做着不以为然的表情，心里却仍旧忍不住要多听些。

毛科长的脸登时有些扭曲，愤愤地还带点惊惧：「那位队长今天要过来，我这么号小人物，哪里还敢偷懒？」

蓝小姐忍不住发抖，远远地离了阔少，转头朝窗外看去。

等站稳了，对方弯腰从地方捡起她的拐杖，脸上展露出浅浅盈盈的笑，把拐杖递给她：「你可小心点，街上人多。」

如玉是刚从医院里偷跑出来的，那位武副官，说是要送她去季公馆休养，她怎么敢呢？

眠风才从安仁坊出来，一辆军用厢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车上跳下两位军官。

是不知道，局子里的人就不用说了，这几天，里面日夜都在上刑。那叫声都能传到大马路上，可吓死人。」

半个小时候，他又跑了回来，跑了两个办公室，看到眠风后两眼发光：「就你了，小叶，快跟我走一趟！」

阔少见她的目光扫过来，赶紧道：「局子就别说了，你是没看见陆老闆那个销金窟里」

如玉住在安仁坊一间潮湿的小屋内，门板旧得发黑，她想请这位小姐喝杯热茶，可是妈妈和哥哥都不在家，炉灶上也是冷的。

如玉敏感地从对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颇为自卑的低声道：「这位小姐，谢谢你。

这日早上毛科长罕见地按点来了，他一面走一面掳着自己稀疏的头髮，与眠风碰了个面对面。

眠风扶着她坐好：「不用忙，我还要去面试呢，改天再来看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