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下班，毛科长白着一张胖圆脸回来，他在门口喊了一嘴：「小叶，你跟我过来。」

他往垂眉低眼的眠风扫一眼：「毛科长，很忙呐。」

看那阵势，应该是季队长又来了。

或许是在两次暗杀季仕康不成，让她对他轻易产生了憎恶。如果这一次再失败，她简直可以自刎谢罪。

眠风抿起嘴来，黑着脸回到办公室。

所谓的接近季仕康这一任务，说是「接近」，怎么样才算「接近」，要接近到什么程度才算。接近之后到底要从他身上拿走什么？

毛科长狐疑的看她，突然有人跑过来敲门，压着声音吓破胆的样子道：「毛科长，季、季队长来这边了！」

毛科长唉声嘆气地诉苦，末了转过身来，眯起眼缝道：「是不是你上次去季公馆，得罪他了？

眠风对着一叠文檔发呆，给自己灌了两杯冷茶，冰冷的凉水灌进肺腑中，好歹浇灭内里的烦躁之火。

再说他们之间私底下还有不能为人知的小秘密，他只会给她好脸色。

而这好多天里，他没事儿就大声吆喝「叶翠微」，动不动就发脾气，办公室内时不时传来他的咆哮声。

眠风给他斟茶，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有呢，我们连话都没多说一句，主要是叶小姐的邀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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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原因，不知道。

「办不好工作，是该教育教育。」

这是她头一次对自己的任务产生了反感。

这是耻辱，不折不扣的耻辱，让人食难下噎。

果然，没出三天，武志平巴巴的跑过来，睥睨地看眠风，要她过去那边打个下手照顾如黄小姐，而姓毛的屁都没放一个。

按理说，就眠风这样的閒职，无论她做的好与坏，毛科长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她如此态度。

季队长邀请毛科长去吃顿便饭，毛科长哪有不肯，热诚万分地跟人走了。

眠风换上常日低调的笑颜，灌了一壶热水送到他那里：「怎么了科长，您看着很不高兴呢。」

「不忙不忙，这不是教训手下嘛，一点小事情都办不好哈哈哈哈。」

只是周五刚过午饭时间，毛科长接了通电话，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眠风下意识走到走廊的玻璃窗边，就见他拱过了操场旁的铁砂网，进到对楼里头去了。

原来是季仕康冷了他一下午，让他一张老脸下不来台。

这些问题像一隻黑洞，盘旋翻滚个不休。

当然不是请他一个，在奢华浪漫的玫瑰饭店里，他不过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

「我？」毛科长侧坐身子，左手胳膊肘搁在桌面上，笑得凄惨：「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眠风晓得，他不过是做给季仕康看的。也许科长是从哪里知道上次季公馆的摩擦，也许是季仕康身边的人透露给他，总归是，他要表达自己顺着队长的意志来处事罢了。

季仕康擒着一丝官派的笑：「自从来了苏北城，还没正经拜访过来这里。」

毛科长以雷霆之力变脸，左右快速看一圈，抱起左手边的文件啪的一声重重的甩到眠风面前，对着她劈头盖脸的吐唾沫，直训到季队长本人已经驾临寒室。他才哎哟一声，迈着小碎步应过去：「季队长，您怎么有时间过来这里呀？」

对于毛科长明里暗里的打探，她随便扯两句就糊弄过去了。

即使这样，也够他乐上好多天。

不像看到季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