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食指再度曲起，在他的脑门上又是一蹦。

他在这个圈子的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

「好了！恭喜你已经跟魔鬼达成了约定。等待你的将会是暗无天日的训练还有密不透风的填鸭式教育。」

他们痛苦，但坚定。卖力地取悦着那些垂钓者，然后在这条路上越爬越高，逐渐披上光鲜亮丽的外壳，成为人们口中令人艶羡的幸运儿。

路宁迟疑地也伸出自己的手，同她的手掌心相触。

「答应我两件事，这个机会就是你的。」

自始至终，他缺的不是付出，不是耐心，不是忍耐，而只是一个机会。

「想要成功，的确是要付出很多。但你有两条腿，可以走另一条路。」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努力，也更有天赋，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他就能出头。

林图的手温暖纤细，莫名在接触的刹那让路宁的心跳开始砰砰作响，好似获得了重生。

「第二，在将来，无论你遇见了什么，我都要你坚持你现在的底綫。不要放弃自尊，不要试图用肉体去换取利益和机会。你可能会痛苦，可能会失败，但……不会比强迫自己迈出那一步后更糟。」

他的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因为林图已经站起身来。

林图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用力握住。

他想伸手去拦她，想现在就脱下这身幷没有太多意义的衣物，想跪地求饶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谢谢！」

林图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轻鬆吐口气道。

路宁的回应快速而果断地脱口而出。

路宁看着她逐渐走开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掐紧。

他想像其他人一样，接受系统的训练，想像其他人一样，拥有正规的门径和渠道，可以少走弯路。

他拒绝了这个机会，身边便会有成千上万条和他一样在底层徘徊的鱼抢在他之前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路宁的喉咙动了一动，望向林图的目光中带满了困惑。

垂钓者从来不会只在一个鱼鈎上挂饵。

路宁的眼神急切起来，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却只能强迫自己镇定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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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一缕微弱的光，在黑暗中轻轻摇曳，却顽强地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不劳而获的。」

「想要获得成功，就要付出，就必须得迈出那一步……我只是觉得……如果再错过这个机会，我就会一直这样下去……我……」

但那是你的路。

而只要拒绝这样的诱捕，就会被打压，被排斥。

「第一，在这期节目里做你自己，不背任何人设。你可以懒惰、可以不善交际、可以笨拙、可以懦弱，但是不要试图变成另一个人。哪怕你很清楚，那是别人口中最完美也最容易获得成功的人设。」

但那双眼睛却很平静，也很坚定。

明明只要放下自尊心，强迫自己表演出沉醉之中的享受，他就可以抓住这个希望。

可他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追上林图，由衷地开口感谢。

——哪怕，那既不平坦，又看不到终点，还困难重重。

他想。

他目光飘渺地看着林图，看她走向门口的位置。

「好！」

只要愿意出卖肉体，他就能得到机会，得到向上攀登的楼梯。

路宁有些苦涩地说着。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林图看着他，展颜一笑。

她解释道。

林图的步伐在路宁的身边停下。

他们从不直白地要求，而是像垂钓者一样先抛下诱饵，然后循循善诱着等待猎物主动。

她伸出手去，示意路宁击掌。

路宁定定地看着林图，努力地试图从她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林图的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他轻笑道。

林图直视着他，抬手够到了他的胸口。

他幷不惧怕这些。

婪者。

「加油。」

她一枚一枚帮路宁将上衣的扣子扣好，然后平静地注视着路宁。

路宁喉头微动。

「谢你自己吧。」

「站起来。」

路宁喉头一鬆，在林图严厉的注视下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