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已经住了很久，还是不习惯。

顾砚端碗的动作略停，“……好！”

“想起来了。”顾砚乖乖的坐回石头上。

他师父总是很忙。

“我忘了你的皮被人剥了。”

“你的皮都让人剥了，哪还有毛呢。”

声笑着，“待咱们出了秘境，我带你回溧洋吃螃蟹。”给你赔罪。

他整日除了拿本破旧的经卷读书识字，就只能独自待在房间里发呆。

“我是海华。”

“嗯？”那人抱着酒坛抬起头，似被人惊醒般，脸颊红红，眼里醉意朦胧、凝成团化不开的雾气，看向楚月凝时露出丝疑惑，“顾砚是谁？”

不消片刻，那坛酒就被他喝完了。

楚月凝略皱眉，“顾砚？”

对面的人又抿了口酒，“我是海华呀。”

“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他小口小口的抿着，很快又喝了半碗。

试探着喊了声，“楚月凝？”

小苍山对七岁的顾砚而言，是那么的高、那么的大，满山也找不到个能跟他说话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拿手不停地去戳楚月凝的胸口，嘴里低声嘟囔着，“你是海华男人，你是我男人，就要对我好知道吧，我是……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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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额头似是被人用针扎过，生起尖锐的疼痛。

看起来呆愣愣的，眼神有些木讷。

他想起来自己是谁了，酒却还没醒。

又拉着楚月凝讲他跟懒兔子的事儿。

“我七岁那年，曾经养过隻兔子。”

带着浓重的哭音，听起来可怜至极。

使役们也总有干不完的活儿。

顾砚狠狠地皱眉，眼前有些恍惚，他看着面前肤色黝黑、面容陌生至极的男人。

楚月凝抓着他杵着自己胸口的手，“想起来了吗？”

曲着双腿将酒坛抱在怀里，自己低声嘟囔着，“懒兔子，你今天怎么这么硬这么冷，你身上的毛毛呢，跑去哪了？怎么你的毛全都不见啦。”那双扎满针眼的手在酒坛上胡乱摸着，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突然双眼都红了，跟着滚落下两行眼泪来。

懒兔子是使役逮回来的野兔生的。

那个使役嫌它太小，丁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将它随手扔到饭堂在墙边，顾砚过来吃早饭的时候，瞧见团粉嫩嫩、肉乎乎的小东西在动，就把它捡了回去，靠拿杓子喂米汤把它喂活了。

楚月凝看着他，“那你是谁？”

他醉得不轻，抱着酒坛，絮絮叨叨跟他的兔子说着话。

酒坛子还舍不得扔，就那么双手抱在怀里，望着海面映着的银月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