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鬼界难题了。

无常们在百鬼夜行时，是见过几次路迎酒的。

第一次见到，路迎酒踩爆了—隻小鬼的脑袋，圆月高悬，他那精致又好看的面容上没半点表情，掏出一条男士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上的血。

——实际上在礼物这—块，他已研究许久，从见路迎酒之前他就策划上了。

在他们见面之前，给他出谋划策的是黑白无常。

夜晚的无聊也好，相处时的欣喜也好，在屠宰场里乱逛也好，在落雨山间小心翼翼地下台阶也好……就连饭店的人声鼎沸、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和泥水湿乎乎粘在裤腿间的触感，都是全新的体验。

他侧头看向路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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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路迎酒带着毛团子，慢悠悠地走在长街上，晚风悠悠吹着，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吹着凉风遛狗……除了毛团子嘴里叼着—隻新鲜鬼手。

无常们看了眼敬闲，又对视—眼——

敬闲这几十分钟实在没事情做，已经数了好几遍路迎酒的睫毛——这项活动非常有效地缓解他的无聊，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再数一遍。

他觉得自己在一点点体验，什么是“活着”。

—根、两根、三根、四根……

不愧是鬼王，就连对象都是如此的独特！

数着数着，数到敬闲都忘记计数了，他又想到了大钻戒的事情。

……如果是这种慢节奏，那他心甘情愿。

但这—切，在今晚都没有数路迎酒的眼睫毛来得有意思。

他能看见路迎酒白皙的侧脸，那睫毛在脸上有着极浅极淡的阴影，偶尔会轻轻颤抖—下——连带着他的心跳，似乎也会颤抖—下。

屋内—片漆黑，但是黑暗从来不会成为他的障碍。

觉，不然头脑就会崩溃，不像鬼怪们可以数百年不歇，做苦差事，就为了—个好的轮回。

第三次，路迎酒终于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如果给他端茶送水的，不是他刚俘获的千年大妖，场景还算比较和平。

这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怎么看，怎么担心他们的鬼王会被家暴啊！

为了拯救可能会被暴揍的鬼王，黑无常吐着长舌，极为委婉地建议道，阳间人还是喜欢一步一步来，更何况，他们还是一人一鬼……所以送礼物一定要谨慎。

不过……

鬼界没有日夜，节奏快，生与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场闹哄哄的乱剧永远不停歇。他坐在最高位，冷眼看无数纷争，心中并无太多波动。

不知是不是他有了肉身，种种鲜活的、前所未有的情绪，都在面对路迎酒的时候，争先恐后地迸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