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闲不答话。

生而为鬼，生而为神。

片刻后，他问：“敬闲，假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知道真相的吧？”

没有肉身，茫茫然飘浮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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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敬闲一遍遍为他出手、对抗天道时，这不安感就一直存在。

然后，他心中很快升腾起了不妙的预感。

敬闲抱着路迎酒，和平时一样，姿态像是一隻护着领地的雄兽。

路迎酒微微色变。

但是……

路迎酒这些天不断翻看鬼界的各种典籍，又问了敬闲许多细节，心中大体有个结论：天道必须派出侍从去追杀人类，而面对鬼怪，手段可多了去。比如雷劫比如心魔，任何一种都更为致命。

他的母亲庄雪早早去世了，而他那便宜父亲已经十几年没露面。

敬闲笑说：“你看，我不想告诉你就是这个原因。你知道了肯定要担心。”他亲了亲路迎酒的额头，“睡吧，别想那么多。你老公可是很厉害的，怎么可能输给那种残暴不仁的东西？”

路迎酒闭着眼睛躺在他怀中。

——这预感并非凭空生出的。

简单清洗过后，身上是淡淡的香气。屋内还燃了助眠的熏香，叫人心神安定。

他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又不知该说什么。

敬闲沉默了几秒钟：“婚契也包含在重要的缘分中。”他伸手轻抚过路迎酒的鬓角，“你我结了缘，天道要带走你，会费更多更多的功夫。假婚礼的目的，就是让你与另外一人拜堂。等强行结成新的婚契了，和我的缘分就消失了。”

神官和人类受到天道的製约是不同的。

……如果敬闲死了，效果也是一样的。

他带着困意说：“但是，这和婚礼有什么关系呢？”

他知道敬闲的实力远超过他，也远超任何鬼神。

他没什么血亲了。

路迎酒想了一下。

等到那时，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阻止天道了。

敬闲才低声说：“天道如果要带人走，要斩断你在世间的所有缘分。而缘分也分了三六九等，像师徒缘分，或者朋友缘分是比较次要的，比较重要的是至亲血缘。”

过了很久。

他的心思流转，很快想到了，解开婚契并非只有那一种方法。

人才折腾完。

他心中一团乱麻，紧皱的眉头却被敬闲慢慢抚平了。

直到路迎酒快睡着了，直到他以为敬闲不会开口了……

“你之前遇见假婚礼时，我不是把你救出来过一次吗。如果换作你的父母，同样是能够做到的——只不过没那么轻松，免不了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