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他就被路迎酒狠狠抱住了。

这对视只有短短的三四秒，却漫长如同永恆。

眼睛的边沿有了点弧度。

——小鬼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

数道锁链扑过来，牢牢缠上他的身躯，有几道甚至贯穿了骨骼。而敬闲面无表情，手在其中搅动，一阵令人牙酸的粘稠声响，像是在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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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顺着锁链传下。

灰黑色的血液爆出。

像是嫩叶瞬间枯萎，浩海刹那枯竭，它们在半秒内老去。

遭到重创，眼睛的瞳孔猛地缩小、颤抖。

它在说，此情此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无数小鬼被电成焦炭，往下跌落时碎成了粉末；而更多的小鬼前赴后继，不断推进，终于攀升到了那眼睛的旁边。

在那金属的异色中，路迎酒明白了它的意思——

他与滚雷擦肩而过，而眼睛上依旧狂飙鲜血，狂乱地转动，最终狠狠合上。

它再次转动，与路迎酒对视。

路迎酒没吭声，几秒钟之后退开半步，直接往他身上贴了一张符纸。

他的动作狠厉，奔着眼睛最脆弱的一点过去，从地面飞身而起到刺击，前后不过是一息的时间。没人知道他怎么避开了天罗地网般的锁链，和浪潮般的奔雷。

下一秒，万鬼齐声嘶嚎。

敬闲本就对这点痛不以为意，刚想继续安慰路迎酒，就听见路迎酒在他耳边说：“……敬闲，我们现在就回人间吧。”

空中掉下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像是诡异的落雨。

……像是在餍足地笑。

它们从地面涌出，攀上射偏了的锁链，以极快的速度往上爬。从远处看，每一条锁链上都密密麻麻缠着小鬼，叫人头皮发麻。

干枯的鬼手再抓不住锁链。

——终于，他碰到了某种东西。

眼睛又是微微笑弯起来，似是得意。

敬闲乘着阴风下来，手背上是蜿蜒的黑血。

敬闲面无表情，指甲锋利如刃。他并指狠狠一刺，便戳进了眼球之中！

那雷电来势汹汹，若是碰到，必然灰飞烟灭。

符纸清清凉凉，缓和了伤口的痛感。

敬闲啧了一声，也不恋战，干脆利落地抽手离开。

敬闲一愣，想要伸手摸过他的头髮，又想起自己手上带血，最终只是虚虚地搂住他：“我没事。”

它狼狈地消失了。

眼睛转动，冷冰冰地看向它们。

他刚要用力将它狠狠拔出，头上乌云一沉，滚雷降落！

天边还有雷声，空中狰狞的锁链慢慢化作飞灰。

然而下个瞬间，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它旁边。